本期发布时间:07年9月23日  本期主编金柯  版式:南人

江湖月刊2007-9月号   


 

江湖——前言·编选者说

 

  …………前言

 

江湖——开卷·唐煜然专辑

 

唐煜然…………我的生活如此简单又危险(55首)

短诗:十五首

组诗:战文昌(之一)

组诗:战文昌(之二)

组诗:广东行

组诗:天涯镇

长诗:胭脂桃花

 

江湖——特别推荐·八月枪手

 

曾德旷…………我把自己同进城挑粪的农民相比(16首)

丁  目…………我们活着就是等待受辱(8首)

无聊人…………我为什么希望文革重来一次(14首)

水  笔…………农民问题是中国的最大问题(8首)

 

江湖——关注·江湖新刀客

 

  腿…………犯罪学(35首)

快手咪咪………开始用纤细的手指自渎(19首)

春  血…………武器已试验完毕(16首)

 

江湖——中流砥柱·高手亮剑

 

  …………无人可聊我跟李白聊( 35 首)

方闲海…………一切从面对无穷无尽的死亡开始(43首)

而  戈…………奥斯维辛之后(32首)

 

江湖——诗人的盛宴·马非专辑

 

  非…………八月作品(17首)

马知遥…………他独自在高原亮剑(评论)

徐  江…………马非的独舞(评论)

唐  欣…………马非的诗(评论)

伊  沙…………饮者马非(评论)

原平·马非……关于《马非诗选》的书简

 

江湖——江湖实力诗人十家

 

吴建明…………月光也会杀死一颗伟大的心(8首)

姚  风…………阿拉法特的孤独(6首)

韩少君…………短篇及其它(8首)

陈傻子…………每个人都在绝望中享乐(7首)

王有尾…………抗日或文革或其它(9首)

南  北…………对人保持最坏的看法(4首)

东  岳…………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情绪(5首)

辛泊平…………还乡记(组诗8首)

老  了…………聊天实录(5首)

三个A…………寂寞中抚摸欲望的光芒(6首)

 

江湖——档案·长诗

 

西风野渡………父亲的故事(长诗)

消  除…………冬至(长诗)

 

江湖——潜行·80后诗人十家

 

  豆…………有多少好汉进不了四环(7首)

心地荒凉………我的双眼里都是色情(10首)

叠  水…………我也需要一条湿润的阴道(4首)   

吉  乐…………爱情就是一泡屎(5首)

子  怡…………没毛的男人都是海里的大白鱼(7首)

刀口漫步………有些怀念已经无耻到无耻(7首)

原  委…………送我一条丁字裤(6首)

烟  鬼…………只有在飞的时候我才是一只鸟(8首)

李勋阳…………警察是警察色狼是色狼(5首)

以泪洗面………下河街·懒人列传(组诗)

 

江湖——焦点·争议

 

  儿…………魂本不善(16首)

诗江湖诗人关于君儿新作的争议贴选录

 

江湖——八月诗事

 

10界亚洲诗歌大会举行

 


 

江湖——前言·编选者说

 

这个八月,对我来说,显得有点漫长。在工作之余,一有时间,我就泡在诗江湖论坛,仔细阅读每一个新发的帖子。本期网刊的选稿范围按照发贴的时间,从八月一日到三十一日,所有诗歌主贴应该都没有遗漏。
今年以来,诗江湖论坛非常活跃,诗歌产量之巨,令人吃惊。在这个万众一心不择手段疯狂攫取的畸形的时代,诗歌创作是一项没有物质回报的事业,在大众眼里甚至是一项可疑的事业,但是依然有如此之多的诗人(甚至可能是空前的多)在写诗,不能不说这是一个让人感动的奇观。通过本期网刊的编辑,我感到,今年诗江湖诗人普遍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发表的诗歌尽管依然“泥沙俱下”,但总体质量有了一个新的提升,“泥沙俱下”之说完全是建立在“好诗的标准更高了”(沈浩波语)的基础之上。毫无疑问,诗江湖是中国现代诗歌最具活力与影响力的诗人大本营,大师杰作纷呈,重量级诗人狂飚突进,诗歌新秀锐不可挡。然而,这样一个伟大的诗人群体又是被所谓中国诗坛漠视得最厉害的一个群体,一个诗人的一批杰作就可以将一本官刊枪毙的杀伤力,让那些体制内豢养的编辑老爷不敢正视这个生机勃勃的群体;这个群体杰出的创造能力足以毫不留情地撕去中国正统诗歌台面之上纸糊的看上去神圣的穹顶,使真相大白于天下;这个群体的诗歌足以掀掉那些伪诗人头上早已腐朽的“荆冠”,暴露出他们早已阳痿的光秃秃的脑袋;这个群体天才的爆发力足以砸碎那些以诗歌的名义到处开会显摆的伪诗人的饭碗。本月,不是有数百名之多的“中国著名诗人”聚集在青海湖畔齐声合唱“和谐之歌”吗?那么多前诗人、伪诗人、御用诗人,如果有胆站到诗江湖诗人面前,立马就将毕露其狗屎的原形!他们用以自慰的中国诗坛与伟大的中国现代诗无关,就让他们继续对诗江湖诗人漠视好了!真正的好诗在民间,真正的好诗人在江湖!也许,正是他们的漠视,才使得诗江湖的诗人们心无旁骛地自由创造,用世界级的诗歌捍卫着中国文学的尊严和光荣!江湖在,自由就在,真正的诗就在——时间终将证明——胜利属于诗江湖的诗人及其作品。
    花枪更名为唐煜然之后,今年首次携诗杀回诗江湖,本期开卷是其作品专辑。这个优秀诗人从广西回到海南之后,较少在诗江湖出没,但写作状态稳定,作品质量上乘,本辑作品延续了他一以贯之的独特的诗歌气质,并且增添了一股“热带味”。前两年,他和几个朋友搞过一段时间志在“引体向下”的“低诗歌运动”,这组作品可以看出他“向下”的努力。
    本期,入选“江湖枪手”的有四个诗人,曾德旷的作品选自“扬子鳄论坛”,之所以将其选入并放在这个重要的栏目,是因为他的作品深深打动了我,这样一个杰出的诗人应该进入江湖的视野。丁目已经是一个优秀诗人,他的“反人性写作”日益精进,综合实力越来越强大,绝决和彻底的掘进令人瞠目,他的作品是中国现代诗的“恶之花”。无聊人不知其为何许人,他作品中表现出来的狂热的“侵略性”和“反叛精神”是对某些人小感觉小请调写作的一种无情的嘲讽。水笔的写作令人刮目相看,他以对底层的观照、发现、关怀和承担等可贵的意识逐步跨进优秀诗人的行列。
    本期,“江湖新刀客”栏目,大腿和快手咪咪都在挥霍着原生态的才华,特别是大腿,表现比较“抢眼”,这个“抢眼”绝不是因为他(她)在诗江湖疯狂提自己的帖子。这两个人的写作让人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挥洒之气。春血的写作更沉实一些,写作上的耐力也就更强,值得期待。
    伊沙、方闲海、而戈三位“超级枪手”无疑是本期网刊的“中流砥柱”。伊沙武器的大气象自不必说;方闲海才华横溢、量大质优,优秀的口猪向杰出的方闲海狂飚突进;前段时间,惊世骇俗的杰出长诗《性压抑之诗》的写作耗费了而戈的元气,但本月他的元气迅速恢复并又有精进,扎进生活之日常、从灵魂深处起爆的写作已经使他崛起为一名超重量级诗人。沈浩波在而戈的作品后跟贴说:写得非常好!有大突破!继续掘进下去,所有的人都会吃惊!
    本月,诗江湖的很多诗人陆续收到了马非馈赠的新著《马非诗选》,本期特将马非新作和有关他的评论做成一辑,祝贺《马非诗选》出版。诗与评,旧作与新作,希望诸位能看到并理解一个“立体的马非”。
    “江湖实力诗人十家”写作状态稳健,吴建明的写作有新的提升,如果他能将丰富的知识储备化为写作上的血肉,将大有可为。姚风重现诗江湖,《阿拉法特的孤独》令人惊艳;韩少君以他的方式进行超低空飞行,使其新作呈现出一种异质之美。
    本月,君儿的新作在诗江湖引起争议,特将作品和争议立此存照,做成一辑,相信各位读了会有自己的判断和收获。


   

江湖——开卷·唐煜然专辑

 

唐煜然新作专辑55首)

 

短诗:十五首

组诗:战文昌(之一)

组诗:战文昌(之二)

组诗:广东行

组诗:天涯镇

长诗:胭脂桃花

 

短诗十五首

 

自白诗

 

告诉你吧我

居家旅游必备三大用品:书籍,剪刀,安全套

我的生活如此简单又危险

 

寒夜读禁书

 

据说国泰民安

一南方草民

借明月之光夜读禁书

窗外树静霜冷

万物噤若寒蝉

打了一个寒战

读罢掩卷

他低叹一声:人民,你们太幼稚了。

 

予朋友诗

 

我总回避一些严肃话题

即使酒桌上

也经常沉默

懒得争论是非对错

在这块土地生活已很累

我宁愿简单朴素地

表达自己的爱恨悲欢

 

那一年

 

西班牙入侵南美洲

把瘟疫、疟疾带去

带走了印加帝国的黄金

也带回了梅毒

 

海南岛。给伊沙。

 

把自己流放来

这个连植物都勃起的海岛

多么霸道

膨胀的热带树木

是否让你欲望喷涌

唐盛酒店

我与一个来自长安的诗人

临窗谈诗

不厌其烦地感慨

海南的风物、历史、人情

推窗望去

满目苍翠

蓝天白云

这昔日蛮荒之地

呈现给你的

都是美丽的

就像一个婊子

打扮越漂亮就越淫荡

这南方岛

我称之肾功能检验中心

都说笑贫不笑娼

也许我是惟一

敢把家乡比作妓女的人

琼崖于我,犹如君与长安

人在岛在

人不在了,岛还在。

 

海南岛。给沈浩波。

 

君自京城来

别以为这里山高皇帝远

那一年你去国逃亡

从一个岛屿

辗转另一个岛屿

如若当时

逃来海南

将是怎样的结果

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

到了天涯海角

就真的无路可逃了

且放下家国之梦吧

花天酒地吧

纸醉金迷吧

声色犬马吧

放浪形骸吧

这随波逐流之岛

夜夜莺歌燕舞

隔海犹唱《菊花台》

但你千万不要

因酒和美景而失言

切记切记

即使在天涯海角

说话也千万要小心。

 

海南岛。给老吴。

 

立春那天

老吴请我吃春饼

在老吉盛

突然忆起

去年元宵夜

在府城

看花灯

收到十年未谋面的

初恋情人短信

触景感怀

随口赋诗:

 

十年韶音黄藤酒,

一对初乳红酥手。

赏花无数风花事,

流灯多少看灯人?

 

将之传给老吴

我有点悲伤

花灯高照

满城尽是看灯人

我默默穿过绣衣坊。

 

笑看江湖

 

不要对人性失望

他经常笑对我说

它本来就是这样的

你把这世界

看作一江湖

然后浑水摸鱼就行了

千万不要做什么

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这些道理我懂

每张面具背后都有一张脸

这也成了共识

但让我先惊讶

后敬佩的是他

竟能坦然说出心里话:

如果咱俩有利益冲突

我肯定会笑里藏刀

把你出卖

我也没办法

你要有心理准备

 

送小蜜之杭州

 

我代劳送他小蜜去杭州

晚上她就要飞临西湖畔

与他共度春宵了

我开玩笑说

江南柳浪闻莺

正是鸳鸯戏水好地方

看来二奶比原配

更风光啊

谁知这位看似天真的小姑娘

竟伤感说出:

苍蝇再打扮,也不可能变成蜜蜂

 

飘浮人世间

 

我们悬在空中

楼上住,车代行

即使走路,也穿着厚厚的鞋

汲取不到大地的力量

 

我们失去了与天地沟通的能力

一具具躯壳

在人世间飘浮不定

总有一天会重重地摔下来

 

那一夜,去海边裸奔

 

盛夏海南

人比热带植物更蓬勃

半夜寻醉红城湖

喝完冰啤

少飞说

去海边裸奔吧

带上两个姑娘

轿车穿梭

海口灯红酒绿

二十多里滨海大道

一路霓虹闪烁

一路靡靡之音

疾奔向假日海滩

现在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啦

袒胸露乳向天歌

肉体如此鲜活

欲望喷涌

潮水一浪又一浪

生殖器在奔跑中呼呼作响

声音雄浑

我说海风你轻轻地吹

吹奏一曲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那一夜,去明星戏院看琼剧

 

看的是名伶陈素珍

领衔的《喜团圆》

坐我周围的都是一些老人

像我这样的年轻人

看传统戏曲的已经不多了

记得元宵夜

琼山区政府大院里

上演一台惩恶除奸的古装琼剧

人山人海

很多古稀老人都站着看完戏

这个年代

能让老人站着坚持看完的节目

已经不多了

 

好屄都被狗日了

 

如果这话

出自一个男人之口

权当他得逞后

四处炫耀之辞

再假设这话

由一个已婚主妇说出

或许因为她

爱情破灭

以及对丈夫的失望

但是这话

在海南岛

在一个闷热深夜

从一个师范大学舞蹈系小女生

溃疡的嘴里

感慨而出

当时我、阿福哥、小杨

还有她

在红城湖边喝椰汁

歌声从湖另一畔传来:

 

亲爱的,你慢慢飞

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亲爱的,来跳个舞……

 

好屄都被狗日了

听她如此感慨

我抚摸了她的性感秀腿:

小段啊

这也是我们这些

自诩极品男人的悲哀

和痛苦

 

病态诗:19路公车一幕

 

中国城站

他们刚上车我就觉得不对劲

其中一男抱一狗

轻扭小蛮腰

嗲声嗲气

对另一男撒娇发脾气

刚在我侧边坐下

那妖艳之男

便一头靠另一男肩膀

眼神幽怨

翘起兰花指

轻轻抚摸

那公狗

我觉得同性恋很正常

对娘娘腔的男人

也不抱任何偏见

但恶心的是

那似是怨妇之男

竟嘟起嘴巴温柔地

叫那只公狗:咪咪

咪咪,只有咪咪疼我……

 

我不是苏东坡

 

想不到我

编发的财经评论得罪了

琼州府封疆大吏

他们上纲上线

对我的责难

竟然提升到政治的高度

宣传部火力十足

全省通报批评

开动整个庞大机器

围剿一篇千字短文

这是近年来

海南绝无仅有的

报社深刻检查

才勉强过关

而我的下场

各位也许想不到

他们处理得如此费心机:

说是调离岗位

实则革职查办

对此我坦然一笑

反正已经在天涯海角了

看你还能把我流放到哪去

 

战文昌(之一)

 

1.文昌一夜

 

越喧嚣的地方

我内心越安详,也就越荒凉

喝吧莫使金樽空对夜

这酒啊越喝感情就越淡了

 

2.文昌另一夜

 

反正已经喝多了

感觉这世界空飘飘的

一个家伙说他有病肝功能不好胃也溃疡

不能喝了我们是兄弟嘛

我拍拍他肩膀:

兄弟啊喝吧,反正你已经是没心没肺的人了

 

厕所里我醉步跄踉

对着陌生人敬礼

后来大家一边吐一边相互敬礼

噢祖国广阔天地

今夜厕所喜相逢

今夜我们大有作为

 

后来我们放声高唱:什么也不说,祖国需要我……

 

这么小就出来卖

她拿出学生证说是正牌初中小女生

不知道为什么

她老是强调自己没性病,更不会有艾滋病

我拍了拍她脸蛋说

小朋友,你还小,还是长身体的年纪

 

在迪吧疯狂跳吧

醉生梦死吧

声色犬马吧

即使放的屁有多响亮

别人也听不见

因为太嘈太乱

一切都没意义

连屁都没有意义,连屁意义都没有

 

3.文昌又一夜

 

今夜文昌空城一座

今夜肉体忙碌

这些进进出出的液体

这哗啦啦流逝的青春韶华,这又是更大的荒废、更空的空虚

 

好了文昌已被攻陷

再见了美女

再见啦说了但没机会做的爱

再见了来不及干的坏事

再见,再见了随手丢掉的东西

 

战文昌(之二)

 

4.正月初四夜,文城,临江春KTV

 

老同学聚会

喝了很多酒

突然伤感起来

当初喜欢我的那个女生

眼角竟有鱼尾纹

满脸疲倦

略带沧桑

当我想叙叙旧时

她说老公叫回去了

孩子正哭着要吃奶

 

5.文城二月初八夜,称心宾馆

 

在这里干的每一件坏事

他都用真名

冤有头债有主

赖账不是好男儿

敢用真名做坏事的人已经不多了

 

天一亮,他就一脸正经地做人了

 

6.那一夜,文中坡

 

少年夜带刀,少女乱交游。酒●精横流,青春残酷。

 

7.今年明月夜,文中坡

 

以前是杀人靶场

如今成了教书育人的风水宝地

 

夜幕降临

小女生一批一批走出校门

走进酒吧

走进宾馆

 

每次路过文中坡

我都感觉妖气弥漫

 

8.忘了哪一夜,文城,京都夜总会

 

反正就是喝酒

反正就是唱歌

幸好我不是把黑唱成白的人

幸好我总能把赞歌唱得五音不全

 

少飞,趁夜色苍茫,我们赶回海口吧

 

广东行(组诗)

 

1.渡海记

 

离开海南

去广东的那天

印花税调高

股市暴跌

在茫茫大海

我独立船头

咕哝一声:

他们又下狠手了

 

2.到徐闻

 

又是喝酒

又是一些场面话

幸好现在

我吃别人的嘴不会软了

该骂的我还是要骂的

 

3.去茂名的公路上

 

两边的树木我都叫得上名字

一路上我安静

默默坐在最后一排座位

我喜欢这个位置

坐在后面,可以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4.茂名之夜

 

都是与诗歌无关的事物

一杯又一杯的酒

还有一些人、海鲜、五谷杂粮

头上的星空、四月十五的月亮

照耀沙滩上

 

5.参观高州荔枝贡园

 

一骑红尘妃子笑

无人知是荔枝来

 

杜牧诗

让我这个只顾吃荔枝的诗人羞愧

 

6.游开平立园

 

让我感慨的是

被称为万恶旧社会的富商

居然如此懂得生活

不是缘于家财万贯

也不因为三房四妾

而是他能够由得心性

活的有声有色

有作为人的权利和尊严

 

7.开平碉楼

 

这世界文化遗产

成了我黄色笑话的佐料

把坚固的碉楼变成炮楼

该有多好

工资低迷房价高涨

安得炮楼千万间

大庇天下男士俱欢颜

祝福每个男人都拥有一座炮楼

一根坚定的炮管

 

8.在佛山

 

任意好说我

是他最喜欢的五个诗人之一

这些年来

叫好我诗歌的

几乎都不曾相识素无交情

这里我遥敬酒一杯:

谢谢“花粉”

谢谢你们眼睛雪亮

 

9.广州,广州

 

我不喜欢广州

具体表现在我不喜欢天河

我不喜欢在星期天走路那么快的人

 

10.炒股的诗人

 

我谈最多的是股票

诗歌靠写

谈多了就假大空

好诗人就像绩优股

现在伪诗太多

比不上股票这玩意

实在、管用

 

11.姐姐

 

一路上我叫三个姑娘

做姐姐

从小我就希望有个姐姐

可现在

姐姐已成了暧昧的词

 

12.信息时代感言

 

每到一座城市

第一个表示欢迎和祝福的

是中国移动

系统自动发来的信息

看来,有时候机器比人更能温暖人心

 

13.广东印象

 

广东的日日夜夜

忘了喝过多少酒

也记不清见了多少人

反正都是熟悉或陌生的脸闪烁不定

不分前后左右黑白忠奸

 

14.过安检

 

女安检手执探测棒

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她满脸严肃

代表着一种力量

虽然我自诩有较强的反侦察能力

但还是下意识地举起双手

像缴械投降

 

15.返琼

 

飞机深夜

降落美兰

我脚踏实地

回到了海南

 

天涯镇(组诗)

 

1.民歌传唱

 

天涯路不平哎

天涯苦难言哎

夕阳向西落哎

山稔花开一年又一春哎……

 

2.骂

 

老百姓以前经常骂贪官

现在不骂了

改骂自己的祖宗

骂祖宗不保佑子孙后代升官发财

 

3.假币?避邪符

 

民谣应验

瘟疫降临

天涯人高价抢购假人民币

倒贴在门楣

说这样能镇瘟神

保一家平安

 

4.首富

 

天涯镇首富

一个钛矿老板说成功

是因为心黑胜钛

他说玩腻了

现在整天没事干

想花钱买个镇长当当

 

5.红毛帮

 

黑社会组织

红毛帮横行天涯

却大受拥护

因为他们讲道规

收钱办事

替民消灾

反正都得缴钱

谁对咱好就给谁

群众心里是有杆秤的

 

6.亡命天涯

 

逃犯自远方来

千里迢迢

率土之滨

皆已纳垢藏污

他们以为山高皇帝远

但他们忘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铁丝网恢恢

笼罩大地

 

7.算命先生

 

他是后来才瞎掉的

一夜之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四处茫茫一片黑

人们不再相信他的话

人们战天斗地

喝令五岳开路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以为真的成了万能之主

却不知命中劫数真凄惶

 

8.死

 

即使死在天涯外

也要用一条红线把魂牵引归来

好人应该死在家里

死了,也要做天涯鬼

 

9.葬

 

天涯人死了都土葬

他们认为自己没做伤天害理事

没人会挖他们的坟,鞭尸毁骨

 

10.逝者如斯

 

天涯河已脏

一条污水向东流

臭气远扬

不舍昼夜

 

11.政府大楼

 

好气派

那种洋气以绝对优势压倒所有民居

那么的理直气壮,不容置疑

即使被称为刁民的

在它面前也得唯唯诺诺

 

121957年的天涯村

 

天还黑着

寒意更浓

地富反坏右分子还在做清秋大梦

天涯村民已经劳动了

好一派贫下中农春耕忙的喜人景象

 

13.今胜昔,慨而慷

 

想当年战鼓擂

以革命的名义破坏

现在口号变了

以发展的名义

继续破坏

即使远在天涯

也热火朝天

红旗乱招展

这是块神奇的土地

什么样的荒唐事都可以发生

 

14.那一夜,天涯村纪事

 

长夜漫漫。一村民与妻在床上被抓个现行反革命。

长夜连长夜。

 

15.旧颜换新貌

 

凡是旧老的

都被刷上一个红字:拆

很多事物永已消逝

存留下来的已经不多

时间也不多了

现在已经2007年了

 

16.白色乌鸦

 

乌鸦成了吉祥物

传说那是一只白色乌鸦

谁都没见过它

但算命瞎子死前说他看见了

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一只黑颠倒成白的乌鸦

四处散播谶言:

白鸦出,天涯陷。

 

欲望诗:胭脂桃花(长诗)

 

1

她强调自己病态

但不变态

刚认识她就问我想不想

看她的乳房

我当然想

2

想不到

大白天会有艳遇

看来QQ真是个

好东西

3

她真的脱了

在视频里

蹦出一对乳房

很霸道

4

我阅乳无数

有段时间还专门研究过

但头次遇此场面

还是有点激动

5

她问我漂亮吗

她说

你要赞美噢

这可是处女的乳房

6

她要我

叫她:胭脂

这名字

很好听

很凄美,她说

7

我很病态

只喜欢陌生人看我裸体

但又得不到我

让他们硬挺着

我要憋死他们

我喜欢男人

求我

我喜欢折磨男人

8

胭脂突然问

你要看我下面吗

废话

我当然要

9

各位看官

原谅我

这里不能描述

胭脂身体各部位的细节特征

因为我答应保密

她的隐私

这是游戏规则

10

但我还是忍不住

从视频上截取几幅特写画面

珍藏电脑里

无聊时就拿出来看看

11

第二天一上网

我就迫不及待

我还要看,看更隐秘部位

她有点鄙视我了:

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呢

12

她说:你求我

她说:你说话要高雅一点

不要那么粗俗

那可是一朵灿烂桃花喔

13

正当我肆意欣赏

胭脂的表演

她突然中断视频

说:不要看了好吗

我们聊聊爱情好吗

14

她这么说

把我吓了一大跳

15

当她严肃说自己

真的还是处女时

我惊讶了很久

这个年代居然还有22岁的处女

16

而当她引用唐诗宋词

和我聊天

并说中文系刚毕业时

我突然很自责

不应该把她当作淫贱的女孩

17

生长在书香门第

她也不明白自己

为什么会这么病态

她说:我有露阴癖

但又害怕别人说我下面不漂亮

18

她还强调:

你可是第一个全方位看我下面的人

便宜你这小子了

19

胭脂问我学历

我如实回答本科

于是她骂

你这个斯文败类

20

胭脂,你还小

不懂得人性

卑微、低贱和阴暗的一面

不懂得欲望

无边无底亦无界

21

到了第三天

我们居然有了感情

看来感情这东西

太容易了

22

胭脂说

以后我们不要这样了

好吗

我想找心理医生看看

做个正常人

23

什么是正常人

现在病态就是正常

你怎么突然变傻了呢

胭脂

24

听我这么说

她觉得很有道理

爽快提议:我们电话做爱吧

你弄得人家痒痒的

25

知道那种感觉吗

各位兄弟姐妹

如果你没试过

那一定要找个机会试试

26

胭脂春声荡漾

一浪接一浪

我血脉贲张

我不能说那是淫荡的

那声音

多么真实

多么符合这个时代特征

27

这时候我觉得电话

也是个非常伟大的发明

了不起啊人类

28

她大声浪叫

听上去有点痛苦

后来居然害羞

娇嗔一声:

桃花开了

桃花溪水泛滥

29

突然她放声大哭

说对不起父母

弄得我不知所措

有点内疚

但我还要她继续做下去

她就骂:我都哭成这样了

你还要做

你简直不是人

30

她这么骂

我突然觉得自己

很卑鄙

31

你怎么如此庸俗呢

一上来就想要

第四天的时候

胭脂批评了我:

这次真的不看了

只聊天好吗

我们要做健康人

好吗

32

她问我很多隐私

那些现实中我从不告人的

却毫无保留地

让她了如指掌

看来我更相信网上的世界了

33

我们在电话里

对情歌

直到深夜

我竟然觉得和她

在谈恋爱

34

她硬要我说:我爱你

我拒绝

她就求我:你说吧

我知道是假的

但我就喜欢听

35

胭脂还编了一个我和她的爱情故事

很凄美:

36

前世在青楼

我爱上你

用卖身钱

送你赶考

后来中探花郎

就再没回来找我了

你这负心郎

小冤家

我在胭脂楼苦苦等你

一千年了

现在

我变成狐狸精

找你来了

37

很晚了

我想回去睡觉了

胭脂

38

她说你挂电话吧

留不住的

总会走的

听她这么说

我竟然眼眶一酸

舍不得离去

39

她说以后我们

不要再有瓜葛了

一刀两断

到此为止吧

你找别人吧

这样的女人

网上多的是

40

听她这么说

我知道这段艳遇快结束了

我要抓紧时间

再看看她的桃花

里里外外看个够

41

胭脂要我求她

我照做

于是她骂了一声:

你真贱。

 

 

江湖——特别推荐·八月枪手

 

我把自己同进城挑粪的农民相比8首)

 

□曾德旷

 

我把自己同进城挑粪的农民相比

 

(为廖亦武而作)

 

我站在路边

看到他们挑着满满的一担粪

向我走过来了

 

我看到他们挑着粪

一边走一边用衣袖揩汗

我看到那个挑着粪的年轻女人

从我身边经过时

羞涩地低下了头

并且把脸扭到了一边

我猜她是刚过门的小媳妇

或者还没出嫁的姑娘

我看到那两个挑粪的男人

放下粪桶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一边用报纸卷烟一边说脏话

把那个年轻的女人说得满脸通红

我突然想到应该把自己同他们相比

为什么我从前就没这样想过

 

事实上,同他们相比

我流的汗水更少

吃的苦头更轻

事实上,我有什么可埋怨的

又有什么可以瞧不起人

我肯定比他们还要贫穷

所以我经常挨饿

我肯定比他们还要落魄

所以我有时候

露宿在屋檐下等着天亮

我肯定比他们还要卑微

所以我曾经像一条狗

钻进火车的坐椅下逃票去远方流浪

 

我不再把自己当诗人看

甚至不再把自己当人看

我把自己悄悄地当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我再也不用着担心

别人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我了

我要像他们那样学会逆来顺受

我要像他们那样学会吃苦

我要像他们那样学会容易开心

 

我把自己悄悄地当成他们中的一员

我本来就是受苦人中的一个

却一直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我同他们相比其实并无什么两样

只不过我以写作为生

他们以种菜活命

只不过我写的诗,比他们种的菜

更不值钱,而且根本就卖不出手

 

我把自己悄悄地当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但我为什么仍这样痛苦

 

半夜起床,跟自己谈诗

 

某天夜里,睡着睡着

突然从床上爬起来

坐在黑暗中

跟自己轻轻地谈起诗

像谈起一个

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要说诗并不神秘

也不是什么高不可攀之物

所以,在这里,在这个深夜

当我与自己谈起诗时

请原谅我

不能像某些人谈论命运

 

由于生活的贫乏

诗的根本系日益枯萎

它就像温室中的一株豆芽

因为过于迷恋自己

早已在读者眼中

弱不禁风

 

我的生活是如此艰难

既然写诗不可以当饭吃

我又无法改变自己

所以只好把希望

寄托在遥远的未来

或也许并不存在的来世

 

希望未来的人们

在酒足饭饱闲得发慌的时候

突然能记起许多年前

有过我这么一位流浪汉

在流浪途中

写下了许多从未发表的诗

 

希望我的诗

在未来的中国

有一天能够使洛阳纸贵

希望我的头像

有一天能够印刷在钱上

像四位老人中的一位

 

希望我的事迹被写进小学课本

在孩子们的晨读中变形

希望我的希望并不是全是空想

还希望当我老了

快要去世时

能够回忆起许多年前的这些空想

 

最后,在结束这场谈话以前

希望我别忘了对自己说一声谢谢

谢谢我睡着睡着

突然从床上爬起来,跟自己谈诗

虽然只是自言自语

毕竟也不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热爱诗歌

 

(为胡宽而作)

 

作为一名诗人

或者自以为是一名诗人

整整三年

没有发表过

哪怕是一行诗

这其中的悲哀

难以对外人说

 

并不是写得不好

也不是故意拒绝发表

而是根本就没有希望发表

官方的刊物,仿佛禁地

民间刊物拉帮结派

我只有躲在大大小小诗人的背后

人为地与世隔绝

 

不过这并不能让我消沉

我依然将继续写我所写

我那颗渴望战斗的心灵

依然将主动向世俗与邪恶挑战

哪怕有一天

因为穷困潦倒而饿倒在路旁

或者因此吃上颗枪子而了结残生

 

没有什么能让我再一次消沉

我越来越坚定不移地相信

只有不能发表的诗

才是真正有希望传世的好诗

只有不能发表的诗人

才是真正值得纪念的好诗人

 

癞蛤蟆

 

(为九十年代的中国诗人而作)

 

黄昏的暗影中

癞蛤蟆

从阴沟里爬出来

接受命运审判

 

它头上的毒腺

像皇冠

威胁着

我们头顶的星座

 

它丑陋的四肢

像毒蛇

箍住了

我们对生活的信心

 

它从来就没有

希望过什么光荣

也从不过问

自己的形象有多么丑

 

它有话就对着这世界

像疯子一样呱呱大叫

也不管人们

是不是愿意静下来听

 

但人们讨厌

在阳光下见到它

所以它只能

一辈子生活在阴影中

 

所以它不能走大路

也不能走小路

唯有小心翼翼地躲避着

那不断飞踹过来的脚

 

诗人国王

 

我梦见的诗人国

是一群流浪汉,在中国的大地上

到处称王

但狂风霎那间将他们吹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不朽的诗篇

在黑暗的角落闪光

 

我梦见的诗人国

是一群傻瓜,在深山野谷里

逍遥自在

但狂风霎那间将他们吹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隐居的身影

在民间剪纸上浮动

 

我梦见的诗人国

也是我内心的地狱

在一阵秋风前摇摇欲坠

在时光的剪影后分崩离析

但地狱倒塌后

你会在废墟上重建天堂

 

我梦见的诗人国

在我的同胞们眼中

甚至还不如一小块发霉的面包

甚至还来不及

让我仔细描绘其蓝图

它已经坍塌在周围的嘲讽与耻笑中

 

不过这一切并不要紧

只因为我的诗人国

从来只建筑在我自己一个人心中

别人的嘲笑与讽刺

只会使我从此下决心

将它建设得更加坚不可摧

 

断章

 

午夜台灯下

一只蜘蛛爬过地板

你用脚轻轻一踩

它毁灭于

它一无所知的力量

犹如诗

毁灭于

你一无所知的某个集团

 

蚂蚁以其群体

顽强地

呈现于桌与床

凡是有食物的地方

它们就围拢

凡是有人的地方

它们就生生不息

 

是谁说蚂蚁

比人类渺小?

人类只不过

以语言获胜

而语言

再也负担不起

任何

假装的沉默

 

山行

 

是生活的裂缝

是词语的蛹

在幽暗的丛林

调整呼吸

 

是大梦初醒的石头

是大病初愈的树

在崎岖的山道

数夜行人脚步

 

是断流的山泉

在月下流动

是夜鸟

发出诅咒般尖叫

 

你对着自己的影子宣布

这不是我的时代

也不是我的祖国

但你让布谷鸟或青蛙替你宣布

 

你希望写诗

但你的笔已经生锈

你只好将笔与手指插在石缝中

让雨后松林中的蘑菇帮你写

 

你希望回去

但你一动不动地站着

让黄昏的老水牛替你转身

让沉重的谷穗替你低头

 

你其实什么也不是

只是这山路上的鬼魂一个

若有人在黑暗中与你相遇

你立即在夜色中化为尘土

 

林间伫立

 

经过长长的跋涉

终于来到这里

 

林子是别人的

林子后边的院子也是别人的

 

但是记忆,连同贮存记忆的

身体,是自己的

 

也许会有一声轻轻地叹息

从疲惫的心底升起

 

也许会有一阵自言自语

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林子一声不吭地听着

像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伙伴

 

你无声无息地说着

像找到了善于倾听的老友

 

林子依旧是十年前的林子

你依旧是十年前的游子

 

你记得小时候,在上学路上

也曾有一片记忆犹新的林子

 

每一次上学路过

你总是担心那里边会有鬼

 

这一片将永远不为我所有

那一片已远得不可捉摸

 

我希望当我从这一片走出的时候

会变得像林中的小溪一样无欲无求

 

林中摸索

 

是黑暗

使你更深刻地认识自己的懦弱

——题记

 

这样的黑暗更加真实

这样的真实惊心动魄

 

又一次在天黑之后

进入这黑咕窿咚的林子

 

没有任何人同行

没有任何光线指路

 

必须在黑暗中摸索

凭记忆寻找脚下的路

 

小路的一边是陡坡或者悬岩

每一步都必须踏在实处

 

在经过一条小溪时拐弯

然后是一个长长的缓坡

 

也许会有一阵遥远的记忆

帮你驱散内心的恐惧

 

也许会有一阵现实的风

让你找到另一种自信

 

这样的经历不止一次

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在林子的出口

有一头老水牛在黑暗中咀嚼

 

你走过去时,总是会问

它是不是听到了我归来的脚步

 

在桑耶寺遇见的一只猴子

 

对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类似的事情它经历何止千万

它先是站在地上

无精打彩地打量对它的观察

接下来,它开始沿着

竖在院子里的铁杆往上爬

越到高处便越是忘记自己是一只猴子

这时候,我注意到

它的脖子上始终套着一条细铁链

铁链的一端连在铁杆上

可以滑动。铁杆的顶端

有一个小小的平台

那应是它凌空的舞台,或权力的宝座

它日复一日地站在那上面

高高地俯视着周围的一切

像一个沉思的王,或世界的中心。

我站在铁杆下,久久地仰视着

这时候,桑耶寺巨大的金顶

依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自雅鲁藏布江吹来的风

依旧像看不见的经幡在耳边呼呼作响

一队穿红衣的年轻僧侣

从附近的佛学院的围墙走出

正排着队去寺庙的食堂吃饭

 

在这样的时刻,我能够想到什么——

每个人都是一只猴子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君王

每个人脖子上都套着看不见的铁链

在世界的舞台上表演着

但只有桑耶寺的猴子

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猴子

正如只有桑耶寺的僧侣是真正的僧侣

世界在他们的心中

化为乌有

 

房东的四头母猪

 

还是这一个山村

还是那四头母猪

让我久久的不能释怀

两年以前

我来到这山上时

禁不住为房东担忧

那时候母猪的行情很贱

喂着四头母猪的房东

整天愁眉苦脸的

我也高兴不起来

觉得自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而今天

当我又一次回到这山上

当一场叫蓝耳病的瘟疫

刚刚在中国的大地上流行结束

猪肉的价格上涨到每斤15

母猪的行情也扶摇直上

房东的二十头小猪卖了六千多块

他再也看不上我每月给他的150元生活费

他开始给我脸色看

觉得我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丑

而我呢,也渐渐地失去平静

我再也不想在这座山上继续呆了

我再也不想去写什么诗了

我想去一个没有任何人住的地方

静静地等着自己生锈

 

雷雨夜

 

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屋子里

静静地听猛烈的大风

将屋顶上积了一年的灰尘

从瓦缝中吹下来

 

这应是今年最大的风

这应是今年最大的雨

这应是今年最猛烈的雷声

这应是一个人良心发现的时候

 

而闪电像正在做手术的大夫

不断地将他的手术刀

从黑漆漆的窗户外伸进来

在麻木不仁的心里掏着

 

我突然感到害怕

不由自主地将眼睛闭上

用双手捂住耳朵,用被子蒙住头

似乎这样就能躲避一切

 

好久没有这样的时候了

好久不知道什么是怕

什么是痛什么是感动

什么是全人类真正的主宰

 

我静静地听着

任凭一夜暴雨在头顶上洗涤着

任凭南朝四百八十寺

在雨滴中一座座重建

 

从一个妓女得到的

 

0787

本诗人又一次下山进城

中午3点至6点半

倾囊中所尽

日了四个鸡

付出的代价不算高也不算低

一共人民币63

差不多刚好是我在山上

跟乡村乐队为死者唱两夜歌所得

 

第一个20元,不爽

在曾经多次去过的江边卖春屋

还没有过瘾就结束了

第二个20元,同样不爽

在离开卖春屋去吃饭的途中

被一个半老徐娘拉进了路边的理发店

太老,而且拒绝打背枪

第三个15元,还是不爽

酒后又回到刚才的卖春屋

本想找那个云南的胖鸡

可惜她正和另一位在做

于是跟一个自称在里面煮饭的干

干了许久也没有出水

第四个,事实上即第一个

这一次双方都比较满意

双方都达到了高潮

当干完第三个后,在里边

跟小姐们聊了一阵天打了一阵牌

趁那个卖春屋老板和云南胖鸡出门吃饭

我再一次抱住了她

希望再来一次

她问我还有多少钱

我说15元吧

但搞完之后才发现只有8

我全部给了她

承诺所欠的下次补上

没想到她大大方方地说

只要你下次还来找我

不够的就不要还了

说着又抽出1块钱留给我打电话

 

这让我感动

让我觉得有一股久违的温暖

从我刚刚干过的那个身体上

流进了我麻木的心

这样一种东西

难道不正是多少年来

我希望从我的祖国

或者我的时代

极力得到却从未得到的

新鲜事物

 

摸黑进城

 

离天亮还有两小时

房东大叔就背起一大背芋头

举着煤油灯

走夜路下山进城

 

我也举着同样的一盏

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煤油瓶做的灯太暗

我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

 

黑暗中隐隐绰绰的树

微微发白的路

以及突然响起的狗叫

都让我感到害怕

 

房东大叔不得不在前头等我

我暗暗地想:这老头年过半百

身上还背着七八十斤重

我两手空空为何还赶不上

 

我跌跌撞撞地走着

暗暗地想:总有一天

我会让这小路认识我黑暗中的脚步

我会让这座山成为我真正的朋友

 

走期路上

 

背着近三十斤重的音箱

跟一个乡村乐队

去对面的山上

为一个死者演唱

 

经过两个小时的长途跋涉

在快要爬到一个山口时

突然发现路边石岩下

有一个简陋的佛像

 

这让我有某种感动

这代表了某种简单的信仰

或者

某种超自然力量

 

虽然我是一个固执的无神论者

但我还是有了某种感动

在这高高的山上,无人的路边

竟然还存在某种信仰

 

联想到自己多年的艰难命运

联想到那毫无希望的诗

我情不自禁地

跪到那石像下开始祈祷

 

虽然我是一个无神论者

虽然这是一个过于简陋的佛像

我似乎还是从中

获得了某种从没有过的力量

 

黄鼠狼的时刻

 

记着你,我的祖父祖母在这座山上

曾经司空见惯而现在早已绝迹的

麻雀、乌鸦、喜鹊以及狼和狐狸

记着你,多年前在这片山上

曾经劳作和奔跑的老人与孩子

记着你,在不朽的人类终于将我捕获

或者毒死前,呈现在眼前的

这一片熟悉而陌生的山地

 

岁月如风,鼠辈如我

当我携妻带子从另一片山地

千辛万苦地回到我祖辈曾经栖居的这条山沟

我是否找回了记忆中的光荣

当我带着我的孩子们在草丛中跳跃嬉戏

人类是否会想到:即使在他们看来

面目可憎的黄鼠狼,也有在这个世界上

生存和发展的权利

 

岁月如风,鼠辈如我

暮色合拢,新月如钩

当我带着我的孩子们跳过一块岩石

爬上一块更高的岩石

像一个鬼魂,或者复仇的神

盯着人类灯火辉煌的城市

或者镰刀生锈的村庄

不由自主地为自己的未来感到焦虑

既然世界已变成了人类的屠场

既然我无辜的孩子们如今面对的

只不过是人类的毒药或者猎枪

那就让我领着他们

吡牙裂嘴地再一次杀向人类的村庄

 

我们活着就是等待受辱8首)

 

□丁目

 

墓志铭

 

 

若不是若干年前我的妈妈

把我生在那个偏远的山村

我就不会从小就熟悉那里的牲畜

被一只大鹅爬上脊背,用石头击打种马的鸡巴

就不会从小习惯饥饿

把口水和鼻涕一起抹在破旧的袖口

在装腔作势的学堂,读白痴的书

忍受屈辱仿佛这就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我也就不会一边手淫,一边蕴酿心底的愤怒

并终于把自己培养成一个诗人

如果我一降生就是衣食无忧的人

如果我一降生就传承了坏蛋的血统

如果,如果

如果我出生在那个号称这世界最自由最民主的国家

我就会在自由精神的引导下

投身于民主的事业

或者,只能像猪狗一样忍受生活的妈妈

把我生在战火连天的巴基斯坦

我很可能会成为恐怖分子的一员

让自己以人肉炸弹的方式告别人类

但我仍然会庆幸

妈妈把我生成了一个人

而不是一头猪,或一条狗

或者一个不人不狗的东西

一堆只会呼吸的肉

让我受到惊吓的妈妈

来不及擦净下体的鲜血

就慌忙把我扔进门外爬满了蛆的阴沟

 

 

如果我强奸了我妈妈会怎样

是不是一个强奸的罪名就能判定我的一生

像承受屈辱的畜生,只等迎接皮鞭的抽打

如果我杀了我妈妈会怎样

是不是一个杀人的罪名就可以将生活定论

像一种危害人类的病毒,及待人们的清除

或者,我干脆与畜生为伍

在农村它们就是我的兄弟,傍晚之时

皮痒的畜生满地打滚,而我的妈妈为我准备了温暧的棉被

我缩起头在被窝里手淫

我是一个好孩子,我在成长

我呼吸,我吃粮食,我在大地上奔跑

我是名副其实的病毒

我危害了人类,我让人类的危害得以漫延

当妈妈说人活着就要有一种理想

意思是我已成长到了可以杀人的年龄

 

 

妈妈说,她屁股上的痣疮

让她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这话没有深层的意思

像手淫的人,她要做的就是让肉体舒服起来

所以我妈妈迫在眉睫的问题是

如何把那一小块多余的肉从她的身上解决掉

上吊的人用绳索将自己的舌头勒出体外

溺水的人让水将自己的身体膨胀起来

肉体的问题总是以肉体的方式解决

没有更深层的意思,从来没有

没有理想,没有道德,没有意义,没有诗

只有一堆堆的肉从充满肉味的大地滚过

当我说我感到饥饿

意思是我已厌倦这肉体的生活

或者我还要将我的肉体供养上很多年

而有话要说,而张口结舌

 

 

若我以现在的样子

不吸毒,不醺酒,不与人民为敌

不狗急跳墙,不做无谓的挣扎

若我以这样不紧不慢的姿态

顺利的活到寿终正寝的一天

先我而生的人都已先我而死

没有人会再喊我孩子

他们说,一个老人死了

指着我的尸骨,瞧,这就是一个老人的一生

除了骨灰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留下

我死之后,还会有人争先恐后来到这个世界

像我当年所做的那样

伊呀学着人话,装模作样地活着

我死之后,还会有人缩进被窝

苦闷的手淫,像我当年所做的那样

取妻生子,写诗,把它当成伟大的事业

我死之后,太阳依旧升起

这已破烂不堪的大地仍然有人赞美

而野地里的狗屎也依旧散发着狗屎之味

猪被赶进猪圈,犯人被押上刑场

强奸肉体的仍然是一具肉体

我死之后

他们也将全都去死

 

 

十几岁就手淫的我,到如今

算起来手淫也有上千次了吧

若按书上所讲每次射出的精子量都在几亿颗

那这些年来被我射出的精子该有几千亿颗了吧

几千亿奋勇向前的精子,这浩如烟海的队伍

令人吃惊的天文数字

与有史以来人类数量的总合相差无几了吧

可它们无一能完成使命进驻到阴道中去

那个它们命定的归宿

它们全都被我无的放矢了

葬身于我的床单

或墙壁上,草丛中,厕所里……

几十亿个我的替身

代我而死

代我进入这无碑的大地的坟墓

而我却依然在为如何能被载入史册

而焦躁不安,而夜夜手淫

 

 

儿时无知的我,以为那远处的青山就是天的边界了吧

一次一个玩伴问:最西边是哪里?

自以为知天下的我说:是穆棱

后来长大了才知,在穆棱之西还有着更广阔的天地

穆棱之西北京之西大西北之西欧洲之西地球之西太阳系之西……

它们一层层覆盖一层层包裹像洋葱头却硕大无朋

我只是之中微不足道的一只小虫,

腐烂是我对它唯一的认识

多年后我在集宁之西目睹了一具死尸

在草丛中它暴露无遗的肉体已腐烂不堪

当我走近时,发现它的皮囊里是数之不尽的蛆

那是洋葱头的某一层的旷野之地,那是炎热的正午

因莫名的恐惧而无语的我

突然感到在那具死尸旁

整个世界都安静清凉下来了

 

 

把我从阴道扯出的那双绉如桔皮的手

是妇人的手,是无数次紧握鸡巴的手

那些粗细长短不一的充血的鸡巴

一次次被她插入或抽离阴道

而形若鸡巴的我定是她握过的最大的那根

那么她是否想过顺势将我插入她的阴道

让我成为一根鸡巴并以此了结我短暂的一生

但事实是我成了某条阴道中唯一的幸存者

并以一个幸存者的骄傲去享受大片腐烂的阳光

若干年后,我终于挺起了一根真正的鸡巴

在人群中穿插,如鱼在水,如兽在林

而另一个与我的生命惜惜相关的

是给我取名的妇人,她说:头上有两个旋,就叫双顶吧

这个八岁就当了童养媳的妇人

如今已化做泥土,成为蕴肓生命如阴道的大地的一小块

上面插满了一丛丛的灌木

而已步而立之年的我还在为烂于泥土里的种子扼腕叹息

母亲说:到了该找个女人结婚的时候了

是啊,寂寞的晚上,我充血的鸡巴

的确需要有一条舒适的阴道来安慰

我把我身体的一小部分插入它的里面

享受天人合一的自然之乐,并不止一次的渴望死在其中

我猛然想到,若我当初死在那手绉如桔皮的妇人的手中

我的生命是否会因此而有了另一种意义?

 

 

我不吃的东西很多,从小如此

一见到或仅闻到它们散发出的气味

就会产生厌恶,比如香菜

我视它若毒药,这厌恶是与生俱来的

还有很多东西是我没吃过的

偶尔误食,心里便会有种犯罪感

那是一生都洗刷不去的耻辱啊

令我只能日胜一日的鄙视自己

偶尔,在心里清点那些令我厌恶的东西

其中最让我诧异的是人肉

学生时代我目睹过很多具人尸

在解剖楼,它们安静的如一根根木头

却使缀缀不安的我,浪费了一盒又一盒的饭菜

但它们都是死肉!那么新鲜的人肉呢?

我看见它们随着一具具骨骼而左右晃动

要想得到它们就得马上举刀杀人

而我对某些东西的与生俱来的厌恶

使我确信自己是命定的好人

但我看到所谓的好人也举起屠刀

一种真理证明一种暴力,最大的暴力就是杀人

就是消灭一个人的肉体

这几乎是人类唯一的理想

不是出于饥饿,而是为了能由始至终有紧迫的饥饿感

我注定会堕落成一个穷凶极恶之徒

 

 

“总会有一头猪从后面插你”

妈妈指着猪圈里的一头母猪说

后来我果然听到了

母猪被插时发出的哼哼声

那是快感穿透肥厚的肉所形成的呻吟

但我从未听到过妈妈的呻吟声

或许打我降生爸爸的鸡巴就萎缩掉了

所以几十年如一日的我的妈妈

终于把自己供养成了一块硕大的肉

她终于成了一头母猪,但不是等待被插

而是等待刀从她的肉体中锋利的劈过

切碎后做成一饨色香味俱全的晚餐

分送给饥饿中被自由折磨的人们

但事实是,那最后的一击尚未光临我的妈妈

她依旧一如即往的晃动她的猪屁股

堵在每一条我经过的路上,使我寸步难行

只为让我至死相信,她也是一头从后面被插过的

因此几十年如一日的我的功课就是

如何以最凶残的手段将我的妈妈杀死

所以啊妈妈,么多年你在我的心里早已是一具尸体

即便你的猪屁股依然每天出现在我的眼前

即便自由在街头如瘟疫让人们躲避犹恐不及

而那让我刻骨铭心的话依然是

“总会有一头猪从后面插你”

 

艳秋,你终会有一个杀死我的理由

 

艳秋,面对一条狗

你可以砸碎它的脑袋

事后你一定能看到它丑恶的嘴脸

如果这只会更增添你的愤怒

你还可以把它的尸体蹂躏一遍

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所以杀人的人

就一定有一个杀人的念头

所以被成群屠杀的人

就一定都是该死的

到少在他们腐烂的尸体上

你会看到成千上万的蛆在疯狂的撕咬

而你所能做的

不过是为这成千上万的蛆找一个

毁掉一切的理由

 

艳秋,我们活着就是等待受辱

 

艳秋,在我们的床上

你的性欲总是及时而来

像破堤的洪水

一发而不可收拾

这并不是说在别的地方

你的性欲就是枯竭的

作为一个发育成熟的女人

穿过傍晚的暗巷回到家中的你

说你期待的强奸犯仍没出现

意思是

每个女人都有被强奸的可能

当我们的儿子扑向你的怀抱

我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

他会挺起命定的鸡巴

投身于火热的人群当中

以当你年所期待的强奸犯的身份

因此你与儿子之间注定有着

强奸与被强奸的关系

 

艳秋,我多想做从你屁眼拉出的一泡屎

 

艳秋,除了肉体

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狗一样的趴在你身上

你说让我吃一下你的乳房

可乳房也不过两块耸起的肉

像摆在肉案上待价而沽的猪肉

在这到处充满肉味的生活里

它已不再提起我的兴趣

所以你说

只要能疯狂起来

你身上的一切

都可以任我挥霍

那么,艳秋

就把你的屁眼奉献出来吧

虽然它也是肉体的一部分

但从那个洞中散出的腐烂的气息

正是我们所想要的

 

我们就该在饥饿中活活的饿死

 

刚从满是血污的阴道爬出

我们就张开嘴啃女人的乳房

所以一降生,我们就是饥饿的人

再充足的奶水

也满足不了我们贪婪的嘴巴

再多的粮食

也填不满我们饥饿的肉体

我们活着,就是做一个饥饿的人

我们的理想,就是忍受饥饿

张开嘴,饕餮一切就是我们的精神

没有粮食我们就吞食树木

肉已不再新鲜

我们就把吞噬肉的蛆摆上餐桌

整个世界

不过是我们掩饰饥饿的一饨晚餐

即使这样,仍是没用的

我们吃的越多,饥饿的感觉也就越烈

我们的饥饿早已注定

我们就该在饥饿中活活的饿死

 

饥饿的人

 

养了一年的猪

终于在年底让我们的饥饿不再紧迫

当插进肉体的杀猪刀

让它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叫

我知道,它的饥饿远没有结束

而我们早已习惯一脸安祥

等妈妈把烀熟的猪肉端上餐桌

我们一边饕餮猪肉

一边谈论与肉体有关的生活

所谓理想,所谓性福,所谓这人生

伴着猪油在嘴角的流淌

我知道一切都是虚假的

只有这胜过猪的饥饿感真实可靠

为此

我还要继续活着

诅咒人类,赞美生命

 

我们全是营养不良的人

 

我们走在大街上

我们互相打招呼说吃了吗

可我们吃再多也没有用

我们都得了饥饿的病

我们全是营养不良的人

瘦的人个个面黄肌瘦

胖的人都身体浮肿

再高明的医生也拿我们没办法

事实上他比我们病的更重

当他用虚弱的手抓起手术刀

他的老婆正成为荡妇

他的儿女正沦落街头

我们只有忍受被病痛折磨的份儿

我们留下遗言

我们举手呼救

死到临头

我们也不能远离饥饿

因为饱食的人还没降生

而活着的都是饥饿的人

 

我想写一首饥饿的诗

 

我从没品尝过饥饿的滋味

我想写一首饥饿的诗

我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吃不喝

直到头昏眼花

饿得不能再饿为止

然后就写一首饥饿的诗

至于这首诗的意义

我想一定与吃饱了撑的人写的诗不同

 

我为什么希望文革重来一次14首)

 

□无聊人

 

 

乱世

 

没有见过杀人

更不会担心自己被杀

妈妈说

像猪一样按部就班生活

我就能幸福

比起猪来

我喜欢作一只鸭

一生努力于把脖子生长

为了最后的一刀

不要小看一只鸭

在仁义和谐的社会

每只鸭都是饱读诗书的思想家

孔子要是活到今天

看到如此庞大的鸭队伍

是高兴得死掉还是惭愧得死掉

这个只有猪知道

鸭子的反叛始于一场禽流感

一夜间不约而同选择死亡起义

然而一生为了把脖子伸长的它们

最后还是选择了平静的生活

喜欢作一只鸭的我

却稀里湖涂的说到了乱世

在盛世里莫明其妙的说到了乱世

乱世无非是烧杀奸淫尸体遍地

然而我确确实实多次说到了它

我为什么在盛世里渴望乱世

那是因为我讨厌了规规矩矩的生活

就像一头成天操逼的种猪

却巴不得有一条硬物插进自己的屁眼

天下大乱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语

一些政治家却说它是罪恶

让世人对它的误解越来越深

我没有能力还天下的本来面目

唯有在乱世中粉装太平

在太平中揭露混乱

天下大乱多么美好

人人可以造反

人人可以为王

人人可以杀人

人人可以自杀

人人可以没饭吃

人人可以没衣穿

乱世中我切掉自己的鸡巴

让一个到处是人的民族

绝子绝孙

 

我每天都挽着黑纱

 

所有的人都活得很好

死不了

我每天都给我的手臂

挽一条黑纱

我这黑纱

不为死人而挽

只为生人而挽

好比黄翔好比老象

好比水古好比老典

冯楚给我五百块要我为他挽一次

我都没有答应

黄菊死前的一分钟我扯下了黑纱

为此我相信了第六感之说

杨春光死时我还是一个爱偷看女生洗澡的小男生

他死后我才上网写诗喊造反

自然也就没有为他挽过黑纱

如今多么的希望他能够活过来

我把我的鸡巴也为他挽上黑纱

这样一来

我的鸡巴也就成了我的三只手

看众多的好友兄弟

就数力虹最需要我为他挽黑纱了

我总担心哪一天他死了

我再也不能

 

杨春光,我要掀了你的坟

 

杨春光

当你还在写诗的时候

我就巴不得你死了

没有别的理由

我只想多一座坟可掀

 

一场对话

 

记者:

国家减免了农业税

你感到负担轻了吗

农民:

没有

记者:

能不能说说为什么

农民:

我没有土地

 

你喝不喝血(金装本)

 

我从不敢轻易说和谐

可我偏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和谐主义者

我和谐生活

我生活和谐

我是一个大家公认的和谐模范

那么的几次鼓起勇气偷偷的问别人

你喝()不喝血(和谐)

他们都骂着我神经病走开了

一天开会

领导要我上台现身说和谐

我努力说准每一个字

可是冲口而出的还是

你喝不喝血

这时台下骚动了

我急忙解释我是说喝血(和谐)而不是喝血

一边的领导白了我一眼

我知道自己只会越描越黑

一急坐在地上大哭了

我天生嗓子沙哑吐字不清

总是把你和不和谐说成你喝不喝血

老天是不是故意和我这个和谐主义者

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你喝不喝血(精简本)

 

逢人我就用沙哑的嗓子说

你喝()不喝血(和谐)

每天我都过得很和谐

因为我每天都在帮胡哥宣传和谐

有一天我在一条小胡同重复自己的使命

墙壁的回音真真实实的呈现了我的声音

你喝不喝血

若干年后的今天我才意识到

一直以来我都是在用自己自动更改字音的嗓子

给胡哥帮倒忙

 

我后悔没有把所有的奴工活埋

 

天天听领导讲和谐

日日实践和谐

我把自己修练成一个

地地道道的和谐主义者

我的嘴巴总在动

我要让它静

于是用补衣服的针线把它缝住了

还有我那个鸡巴

见了领导的夫人和小蜜就不老实

我把它给切了

我始终愿意用我的膝盖信奉

凡是领导反对的我就反对

凡是领导喜爱的我就喜爱

我后悔没有把所有的奴工活埋

让患有精神病的他们跑出来

破坏祖国的大好和谐

我打破头也想不明白和谐生活的人们

怎会为了几个疯子而打破了宁静

没有把所有的奴工活埋

可我还是一个和谐主义者

我后悔

我难过

为了追求和谐

我总在思索哪天将自己活埋

 

启蒙

 

十三四岁的时候

我最爱看抗战的电影了

每当看到日本士兵扒开中国女人白白的乳房

我总是忍不住的偷偷手淫

当时三级电影还不怎么流行

我的鸡巴在一部部红色经典中

慢慢的脖起

如今我拿钱去玩女人

我总想起倒在日本鸡巴的中国女人

 

为民作主

 

草民跪在公堂大喊

请大人为小民作主

狗官真的为他作了主

把他杀了

草民转而乞求老天

请老天为他作主

老天真的也为他作了主

刮起北风把他冻死了

为民作主

就像妓女立起了牌坊

也像恶狼披上了羊皮

一时在天地之间装模作样

为民作主

其实就是封建社会遗长的奴性毒瘤

它把一个民族从两百年后拉回两百年前

为民作主

其实就是中国几千年的家长制

有冤有难请找我

是杀是割我作主

每每听到这句话从别人口中说出

我就把自己的舌头割下

我不想为任何人作主

我只想割下自己的舌头

能够自己作主

 

我为什么希望文革重来一次

 

吃饱撑着没事做

坐在凡高的椅子乱想

当皇帝的最佩服秦始皇

他把那几个只知叫喊的书生活埋

中国就真的安静了几千年

孔子要是活到那个时候

看见别人活埋自己的学生

我想他会上前说服被埋者不要挣扎

君要我死我不得不死

并且赶在泥土埋过鼻孔之前

给学生最后一次讲解忍的要义

那时相信轮回

孔子在学生临死上课只想告诫他们

下辈子做人不要忘了再给活埋一次

活在今天的我不读圣贤书只写垃圾诗

于丹把<论语>搬上莹屏的时候

我躲在自家的厕所里手淫

不学无术的我斗大的字认不得几个

一心想着知识分子全死光老子天下第一

胆小如鼠的我不敢杀人也不敢自杀

一心盼着天灾人祸瘟疫大行

我为什么希望文革重来一次

因为我想借它之手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文革重来一次吧

把那些奴性十足软弱无能的知识分子全打倒

打得男的跑去当贼女的跑去当妓

不男不女的趴下来做哈吧狗

当贼当妓当哈吧狗

你们就自由你们就高贵

要是偷到我身上

我会把鸡巴也双手供送

要是生意做到我身上

我不忘一边操你一边吟点垃圾诗来助兴

要是向我摇摇尾巴

我就拆下自己的骨头让你美食一次

死了成鬼的杨春光不再写诗改行当汉奸

打算把中国像妓女卖春一样全卖掉

 

文革能不能重来一次

 

首先打倒我无聊人

然后是老典、水古、冯楚

本想加上力虹

但考虑到他如今身在大牢

也就无可奈何作罢了

如今的天安门广场不知扩大了多少倍

得捉些狗去充当红卫兵

韩东于坚杨黎伊沙杨克郑小琼赵丽华还蛮听话

就捉它们了

皮旦沈浩波尹丽川关上门坐在家里等着给批斗

以赚取日后成名的资本

然而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他们家门前走过

却没有人愿意推门而进

舒哥脱光了裤子作广告

也没有人上去亲一亲他的大鸡巴

黄翔跑到了美国

这场浩大的运动和他无关

他也只能在太平洋彼岸对着祖国大陆干瞪眼

北岛症弦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给开除了国藉

这场具有中国特色的运动也和他们无关

老象一个病书生就不要为难他了

让他慢慢的在病中呻吟

海子顾城死了

希望他们下辈子能够碰上同样的运动

舒姐席姐没事可做成天躲在家里和老公作爱

偶尔出来走走人们也装作没看见

一群人冲进了天安门纪念堂

对中华诗帝进行世纪大审判

然而一个死人能问出个什么

不欢而散了

有人怀疑纪念碑里混杂的躺有几个大汉奸

正准备用鸡巴掘开查明真相

天安门城楼上竖起了一根根鸡巴

上面飘的不是五星红旗

而是人们花花绿绿的内裤

上面的斑斑遗精遗液还清晰可见

老毛的头像早就不见了踪影

可能是害怕得藏进了人们的床底

取而代之的是一坨屎

不但不臭且很香

天空下的不再是雨

而是淡黄色的尿

一群乌鸦从故宫飞了出来

人们拍烂了手掌叫好

打倒一切说真话的诗人

死了成鬼的杨春光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向人们招手

 

我后悔没有把自己杀死

 

当我有刀的时候

我没有向自己的喉咙刺一刀

当有我枪的时候

我没有向自己的脑袋开一枪

我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天灾

好比雷击

好比水淹

九月十一日恐怖分子劫持了一架客机

然而我不幸的没有搭上

2003年非典大流行

我又不幸的生存了下来

学生运动的时候我有可能在乱枪中倒下

那时我却没有出生

文革的时候我有可能给斗死

那时我同样没有出生

我的一生总在错过死去的机会

我不恨把我卖到这里的人贩子

我不恨把我当马使用的黑心老板

也不恨把我当狗活埋的打手

我总在尝试着去反抗

我总在尝试着去接受

当别人要把我活埋的时候

我却再也不能顺从

然而我又能怎样

他们把我活埋

就像活埋一条狗

我惟一后悔的就是

我没有把自己杀死

 

我后悔没有生在1937的南京

 

1937

如果我生在南京

看到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我不会有任何感想

那时候杀人是最好玩的事了

不管有没有理由

只要愿意就能杀人

强奸也同样好玩

三从四德的女人像一只猫

只要有鸡巴

你就能操

我后悔没有生在1937的南京

后悔一生中错过了当刽子手的机会

只要能亲手杀掉自己的同胞

我的人生就像女人的乳房那样充实

杀掉所有的同胞之后

我会像亡国的旗杆倒下一样倒在日本枪口

但是我仍然不改初衷

依旧以杀中国人为荣

如今的我活在和谐社会

孔子的恩泽把我包容

杀人和自杀同样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杨春光

我英年早逝的兄弟

天下大乱并没有如期而至

我唯有躲在被窝苦苦手淫

曾经把一头头猪当作一个个人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时的感觉以仁义自居的孔子

就像宫人享受不到快感一样

他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

奇怪的是猪并没有作太多的挣扎

就像当时的人并没有作任何反抗

糊里湖涂的成了刀下鬼

 

我从来不敢耻笑一头猪

 

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然而我却常常骂中国人

骂中国人是狗杂种

其实是骂自己狗杂种

有次我骂中国人绝子绝孙

迷信的我开始担心自己操逼不灵

操不出一个白白软软的肉团团

骂中国人就等于骂自己

可我还是以骂中国人为荣

但是日本人说中国人是猪的时候

我却再也不敢骂中国人了

推崇儒家的我始终愿意把猪当作一个神

将它和孔子平起平坐供奉

猪是一个有儒家思想的动物

集仁爱宽容忍耐于一身

屈身在木圈

不问世事不争名利

听从领导接受挨打

猪比孔子更有献身精神

最后总是把自己献出给人民当作佳食

最近科学家说猪比人类先到地球

这证实了猪是人类的老师

猪是儒教的鼻祖

我开始爱猪超过爱孔子

 

农民问题是中国的最大问题8首)

 

□水笔

 

谁叫他撞到枪口上

 

农民工刘四进城找工作

遇上两个好心人

介绍他去煤矿工作

在漆黑的巷道

好心人用锤子将他砸死

然后向矿主报告

井下发生冒顶事故

并以死者家属之名

要求索赔

动手前

甲说

刘四老实巴交

放了他吧

乙说

去你妈的

谁叫他撞到枪口上

这里暗无天日

你那点儿光

连自己都照不亮

 

家书抵万金

 

民工李辉强的手机

昼夜不关

上个月

他家里来信了

工友笑话他不会发短信

他说你们懂个屁

 

捱了七八天

李辉强回家去了

回来时,身边多了一个男孩

第二天

李辉强带儿子去嘉年华

这次,没人笑话他

入夜,他把儿子送到

华山医院

儿啊,夜里别怕

有人要你

那就是你的造化

能活下来

也不要来找我

记住,谁给你治病

谁就是你爹

 

神经官能症

 

一个人

坐在高压电线塔上

手中举着白纸

上书:不给钱,我就跳

铁塔上还有一鸟巢

稀松的干草

在风中瑟瑟颤抖

 

供电部门赶紧拉闸

消防队架起云梯

记者蜂拥而至

围观的人群黑压压一片

几经周折

人总算救下来了

公安问

你在哪里打工

老板叫什么

欠你多少工钱

这厮指了指头顶的鸟巢

慢条斯理地说

你们好吵

那里有三只小雀雀

它们在睡觉

 

农民问题,是中国的最大问题

 

农民问题

就是吃饭的问题

就是生存问题

谁都要吃饭

谁都要生存

所以说

农民问题

不仅是中国问题

也是国际问题

 

中国人多

所以问题也多

问题多

自然要分轻重缓急,分大分小

有问题就要解决

解决问题

也要分轻重缓急,分大分小

所以

中国的劳务输出问题

城市外来人员用工问题

农村劳动力流失问题

农村人口性别比例失调问题

留守儿童的教育问题

农民工生理需求与心理安抚问题

诸如此类的问题

一股脑地摆到了中南海

听着就烦

看了更生厌

 

11等于2

12等于3

多简单

怕就怕前面的数字出现裂变

结局就不好掌控

关键是治标更要治本

这些问题

归根结底还是农民问题

也就是吃饭问题

往大了说是生存问题

农民问题,是中国的最大问题

 

老人家说了这句话后

再无下文

忙忙碌碌的中国农民

不忘奔走呼号

把希望的火种撒遍大江南北

他们蹲在工地上啃干粮

趴在窝棚里写家书

走在去银行汇款的路上

用目光剥掉城市光鲜女孩的胸罩

蜷缩在列车座椅下

忍受光荣与耻辱的双重挤压

好不容易

在干净宽敞的厕所撒泡尿

还被公司保安搜身

“有问题吗?”

小伙子拉上裤子拉链

憨厚一笑

“我没有问题!”

 

金贸大厦

 

每次走到门口

保安都要打量我半天

虽然

我穿着不像民工

 

每次爬到三十七层

都被人挡回来

他们不相信

我是来锻炼身体的人

他们希望我坐电梯

但是

我是民工

收入少,闲工夫多

我有的是时间

为什么不可以选择爬楼呢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

只有

这栋牛逼的高楼

让我蠢蠢欲动

总有一天

我会骑在它的头上

对脚下的蚂蚁说

我一口唾沫

就能砸死你们

 

傻逼都会玩十三点

 

科技园工地

没有人不会玩十三点

每天收工之后

他们都挤在低矮的窝棚里

把皱巴巴的毛票

压在搪瓷碗上,赌赌运气

“爆了,爆了,庄家爆了!”

围观的人

比玩的人还多

工头老张说

你们这些傻逼

每次摸到十点就喊停

生怕爆了,没出息

 

第二天,还是老张坐庄

但有个傻逼没来——

这个砌墙手艺不错的民工

跟监理口角

用泥刀把他劈了

民警把他押上警车时

老张上前与人理论

这个傻逼

连十一点都不敢要的农民

怎敢行凶杀人呢

农民瞥了一眼老张

忿忿地说

老张,傻逼都会玩十三点

你他妈的有出息

也去砍人啊

 

蝗灾

 

她们成群结队

挤上破旧的车厢

她们对新疆一无所知

也不懂劳务输出和农民工专列

对自己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她们只知道

新疆遍地都是棉花

雪白的棉花

等着她们去摘

就像饿坏了的孩子

抓住了母亲的乳房

她们冲出车站

爬上汽车,犹如饥饿的蝗虫

一阵风似的扑进棉田

 

每年农历八月

这些蝗虫

在祖国的西北部集结

一次又一次

回回都自生自灭

 

每个农民工都有神经病

 

李辉强比别的民工更幸运

一出火车站

就遇到了招工的老板

李辉强来到天河区

在僻静的小巷

老板夺走他的背包

李辉强生死不肯

于是,他们捅了他两刀

第一刀

扎在手臂上,鲜血飞溅

第二刀

刺穿了帆布背包

划破了里面一包黄土

干净的土粒

撒在漆黑的马路上

格外醒目

 

——神经病

没事背包土出门

抢劫犯骂骂咧咧地跨上摩托

一溜烟的跑了

 

江湖——关注·江湖新刀客

 

犯罪学35首)

 

□大腿

 

 

 

桌上有一把枪

任何人拿起

这把枪

都会变得牛逼

 

偶像

 

愤怒的青年掏出插在

腰间的手枪

对着

天安门

毛主席的头像放了几枪

在眉心处留下了一个枪眼

以做纪念

他崇拜毛主席

只有手枪和子弹才足以表达

 

犯罪学

 

一定要有反侦察能力

不要留下指纹

和脚印

做案时戴手套

出门时拖地

把脚印抹去

要学会流窜做案

做案手法多变

这样可以模糊警方侦察的视线

如果已经暴露

不要和任何人联系

为了逃避打击

可以去整容

整完容把医生杀掉

 

民间秘方

 

我把鸡巴暴露在蚊子最多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

鸡巴明显增大增粗

还是浮点状的

 

农民工操空姐

 

我想看一部由农民工和空姐主演的A

农民工就是随便到工地上拉一个最土最脏最丑的农民工

没读过书,随地大小便,皮肤黝黑,衣服破烂

几个月没洗过澡,没刷过牙的农民工

空姐

一定要是最漂亮最丰满的空姐

受过高等教育,英语流利,穿着高档名牌,白金戒指

用昂贵的香水,有品位有教养的空姐

这部A

一定是A片史上最棒的一部

就叫《阶级斗争》吧!

 

流水线

 

工厂的流水线上

女生们,撅着屁股

传送带把一个女生传到我面前

我操一下

接着

传过来下一个女生的屁股

我又操一下

这是一道程序

被我操过了才能出厂

我面无表情地操逼

就像一部fuck machine

有节奏地运转

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一天操几千个女生是我的工作

 

我被乳房撞晕

 

公车很拥挤

突然司机来了个急刹车

一对丰满异常的乳房

向我直扑过来

来不及反应

我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

记者问我当时的感觉

我回答了两个字

幸福

 

器官

 

一个肾可以卖10万元

一只眼珠,5万元

一颗睾丸,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

原来

我比猪值钱多了

 

犀牛

 

体长2-4米,重1000-3600公斤,第二大陆生动物

鸡巴长在头上

面对一头真正的犀牛

我的逼

才棋逢对手

 

对着我的下体开枪

 

在刑场上

我要求法警

对着我的下体开枪

因为

那是我的大脑

 

运钞车的路线已经摸清了

 

买来女人丝袜

套在头上

我们埋伏在公路两边

就像当年八路军

等待日本鬼子进入包围圈

运钞车越来越近

我大喝一声“打”

顿时枪声四起

这一仗被载入史册

后来被拍成电影

一如现在的《地雷战》《铁道游击队》

 

火化工

 

戴上皮手套

我一边高唱"明天多美好"

一边把一个又一个人推进火炉

明天多美好,明天多美好,

是啊

我要自己坚信

明天多美好

明天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统统进了火炉

化为灰烬

这就是他妈的

明天多美好

我推,,

发会呆,再接着推

一直推下去

推到别人把我推进去为止

谁都不要在我面前装逼

因为你他妈在我眼里

只不过

是一堆灰烬

 

牌子

 

你穿什么牌子的皮鞋

你抽什么牌子的香烟

你用什么牌子的手机

你买什么牌子的西服

你开什么牌子的轿车

你戴什么牌子的套子

我就送你什么牌子的死亡

 

造枪

 

我一直在造一把手枪

一把可以把任何人打死的手枪

一把可以

把整个国家打死的手枪

 

优越感

 

开饭了

我端着盘子

排在局长前面

省长后面

今天轮到市长舀饭

与他们为伍

我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了

他们吃啥住啥

我也吃啥住啥

他们的衣服是铅灰色的

我的也是

他们光头

我也光头

他们要把牢底坐穿

呵呵,过两年我就自由啦

 

你有没有杀过人

 

杀一个人

其实和杀一头猪没有区别

杀过人不要逃跑

更不要害怕

警察来抓你

你就杀警察

来一个杀一个

杀警察

和杀猪没有区别

 

无法无天

 

我用枪指着法官的脑袋

我想听他说

什么

是法律

 

回家

 

再一次,闭上双眼

记忆中的凶宅

大雪飘零

女孩手指滴着血

蜷缩在阴暗角落

默默哭泣

一个酗酒的父亲

拔去了女孩所有的指甲

童年,没有阳光

体内的骷髅

还是长大了

终有一天

我举起父亲的枪

向他开了火

十八年来我第一次

迈出家门

外面很黑下着雪

我回头

望了一眼我的家

然后闭上了双眼

 

走走走

 

黑暗中

我喘着粗气

慌乱地摸索着钥匙

门打开了

吊灯晃得厉害

我倒在破沙发上

撕下了头套

呆呆地望了会天花板

我坐起身

开始收拾东西

我明白

在天亮之前

必须离开这个市这个省

走得越远越好

走到神农架

走到漠河

走到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走到通缉令贴不到的地方

 

少年犯

 

痂脱落了

留下一块疤

忘了痛

他又不安分了

逃学上网

又被爸爸揪住了

回到家

他爸点了根烟

歪叼着

烟头忽明忽暗

向缩在角落的他

慢慢靠近

烟头在细嫩的前臂上

用力扭曲着

他痛

第二天

他爸一命呜呼

在不惑之年

他迈出了监狱大门

点了根烟

 

火线

 

我操得生猛

你用手抵着我的胸膛

对我说,亲爱的,你的胃疼还没好呢

“轻伤不下火线”

我怒吼着发起最后的冲锋

慌不择乱地

拿起枕边的冲锋号

吹响

 

拒捕

 

我向房子外面的警察开枪

他们也向我开枪

就像小时候

我们几个小伙伴

一起玩“警察抓坏人”的游戏

外面的警察越来越多

我终于愤怒了

走出房子对他们喊

“你们赖皮,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

 

我把自己处女膜捅破

 

谁都别想

得到我的处女之身

 

这对于世界上每一个男人

都比较公平

 

made in china

 

1984125日中国制造

168cm,净重46kg

采用人工智能

各部分零件齐全,运转稳定

通过ISO9000质量认证

无限期包退包换

 

我的乳房是两颗原子弹

 

木子美。卫慧。棉棉

她们的乳房根本不行

没有杀伤力

A罩杯。B罩杯。C罩杯。D罩杯。E罩杯。去她妈的Z罩杯。

乳房不在大小

在于能量

我的乳房是两个核弹头

里面装着原子弹

割掉一百个男人的包皮

做一个舒适的乳罩

我要让全世界的男人明白

我的乳房

就是你们的坟墓

 

报逼名

 

三角逼 烂逼 骚逼 傻逼

肉逼 牛逼 毛逼 醉逼

咖喱逼 红烧逼 铁板逼 烤逼

蒸逼 炒逼 辣逼 煮逼

日本逼 大陆逼 美国逼 非洲逼

学生逼 老师逼 警花逼 护士逼

嫩逼 老逼 无毛逼 馒头逼

火锅逼 紧逼 野逼 装逼

操你妈逼

20秒一口气读完,要求流利)

 

焦虑症

 

新婚之夜

她平躺在床上

等待着什么

我坐在床头

吸了半包烟

犹豫着

不敢上床

她就好像一张

手机充值卡

静静地躺在那

我不敢刮开她

我害怕上面写着

"非处女"

更害怕自己

先刮出了"处女"

然后又刮出了""

 

吮枪

 

百无聊赖的午后

我取出

床底的枪

它是把好枪

永远保持着勃起的姿态

(即便在射了之后)

把枪管伸进嘴里

反复吮吸

它的尺寸太大了

我有些吃力

黑色的枪管

让我想起了黑人的鸡巴

从根部往上

舔一下

再舔一下

舔至枪口

舌尖在枪口打转

由此数百个回合

我感到它就要射了

于是

含住枪管

扣动了扳机

 

我想发动农民起义

 

锄头,铁锹,扁担

挥舞起来

我的农民兄弟

种他妈的田

养他妈的鸡

粮食

被富人糟蹋光了

鸡变成了

美国鬼子的肯德鸡

操他妈啊

九亿农民举起

你们的镰刀

把他们的头颅像稻子一样收割

冲进市政府

捣毁中南海

建立自己的农民政权

那才是他妈的共产主义社会

 

烧毁所有诗集

 

让我们围成一个圈

当中生起一堆火

围着这堆火

我们唱歌,跳舞,操逼

我们掏出诗集

李白的,杜甫的

还有他妈的某某的

我们高声朗诵

然后撕碎,践踏,唾弃

他妈的诗集

我们把诗集扔进火堆

我们吸毒我们口交

我们亲吻彼此的大便

这个夜晚

就让我们忘记自己猪狗不如

 

精液面膜

 

取鸡巴1个放在手中搓动

至射精喷在脸上

用手指调匀

使其自然风干

30分钟后用清水洗净

每周7

此面膜能润肤除皱

驻颜美容

有营养增白皮肤之功效

 

给每个人发把枪

 

如果老师骂你,你就给他一枪

如果领导管你,你就给他一枪

如果警察抓你,你就给他一枪

如果法官判你,你就给他一枪

没有什么他妈的如果

走在马路上

看见谁不顺眼

就给他妈的一枪

 

感觉

 

那个女孩

离开了座位

我马上坐了上去

我能感觉到

她屁股的温度

以及

下体的湿度

 

垃圾

 

从坟墓走出来

走进菜场

看到人们在买菜他说

垃圾

 

路过公园

看见情侣在长椅上

相拥接吻他说

垃圾

 

走上马路

目睹车流如织他说

垃圾

 

回到墓园

爬进棺材快躺下的时候

他对附近扫墓的人说

盖上

 

两难

 

风不约而至

头发 想跟他私奔

却怕我心碎

 

 

开始用纤瘦的手指自读19首)

 

□快手咪咪

 

 

自读[一]

 

呼吸一个人的气息

在黑夜里捕捉另一个形象

开始用纤瘦的手指自读

 

花刺一般的怪叫

让灵魂出窍 

从心脏滚落脚底

飞过性高潮的泥潭中 

 

当疼痛呼吸到难以坚持之时

甚至觉得

痛的不够深入

 

在身体最深处

继续做着手势

将丝绸的液体撕出洞穴

 

涕泗横流的清香

弥漫在夜风中

 

自渎[]

 

阴郁的天气

舌尖的干苦

空气的潮湿

霉烂的心情

像一个女人来了月经一样

令人厌恶

 

我闭着眼睛

喝着红酒

抚摸双腿之间

用独一无二的手指

做着

浮与普通肉欲上的诗化的性催眠

 

撩开洞穴的泡抹

挖掘身体最隐秘的地方

挖掘出一份狂喜

我在自己粗暴的手指间颤栗

嘴唇在潮汐冲刷中张开 闭合

双腿顺着快乐的方向而蠕动张合

 

自渎[三]

 

静夜

 

来自身体内部的潮水声

像坦克的履带

隆隆地碾过我的耳朵

在四维空间里浮动一圈

 

窗前

 

堆满星月的骨骼

在营养不良的6月

星月黯淡的长夜

孤单枯槁的影子

火苗一样高出脚踝

我叉开双腿

 

伸出为爱痉挛的手指

 

推开近在咫尺的一扇门

所有的道路就此不再重合

 

把潮湿的手放在唇边

 

将雪白发亮的骨骼

轻轻堆放到床沿

 

手指沿着故事最荒诞的情节行进

纷纷扬扬捣碎的天空

聚拢为痛苦的形状

 

自渎[]

 

在每一个早晨,我会

深入到大腿根部,

 

做不停抽擦运动

在那里短暂停留

 

周围真黑

 

感觉甜蜜

在感觉中幸福

感觉需要湿度

 

比如女人湿湿阴毛

我醒着,但梦着

把这些感觉串起来

等下拿房顶晒太阳

让幸福亮丽我的腹地

 

自渎[]

 

在梅雨开始的6月

贴紧幽暗,挖掘内心短暂的颤动

每个细小的动作,成为一种习惯

 

抚摩.忙碌.采摘,

从没有过厌倦

喊出你的名字

在身体某处跌落

如一个老者的喘息

收割的梦幻的雨水

在寂寞而清贫的房间

安放吟风弄月的声音

让日子错落有致

 

房间弥漫着芬芳,

体内溢出的清香无法抗拒,

夏夜的骚动

于一束成熟的麦子上一闪而过

骨头挤出的风抵达了夏天的清凉

 

自渎[]

 

从两腿的空隙

压榨出一种声音

欲望舔食心苗

在胸口燃烧

 

从两腿的空隙

掘一口泉眼

在痴心的雨巷

如述如歌

指尖拨弄的曲调

高潮紧跟着登堂入室

 

自渎系列[七]

 

是一个女人,

一个孤单的女人

是个没有阴茎的女人

今日

我买了性具

这东西好使

比人听话,实在

一根没有思想的东西

不用和他谈婚论嫁

 

自渎[八]

 

一面镜子

一个女孩

一把好乳

还有闪光的肌肤

 

手指轻拂脖颈

指尖微凉

身体里一种渴望

我听到自己的呼吸

越来越潮湿

越来越急促

 

呼吸在肌肤

陶醉在潮湿

还有柔软的腹部

张开的嘴唇

女孩闭上眼睛 

让身体在高潮中

 

自渎系列[九]

 

凌晨两点

沉默的很深

象一粒悬重已久的水

跌落我的身体

我感到在一秒之间

坠入肉体的松软

灵魂悄然无息

被细微的叫喊打开

 

一声声的低吟

是根的召唤

身体隐的更深

我的手指

扎进毛茸茸的山颠

一再进行 

 缓缓滑进深渊

奔向了夜籁

 

自渎[十]

 

房子很大

灯光很暗

音乐很飘

啤酒很苦

一个人很孤单

肌肤很细腻

在灯光下象昂贵的缎子

睡眼覆盖住发涩的眼睛

把身体放在床上

床象一个巨大的花蕊

托着我轻摇轻晃

 

一个人的身体很空

象一个等待被塞满的瓶子

我听见自己发出的低吟

指尖迅速传到下体

刺穿了夜的黑洞

 

真他妈的爽

 

大中小

你说你饿

想吃奶

却找不到奶嘴

于是

我丢一快猪肉

你却不知道如何吃法

我告诉你

对着猪肉哭吧

哭出来就不饿了

于是你低头苦想

想着想着

你的眼泪出来了

然后你

笑着对我说

真他妈的爽

 

当我老了

 

当我老了

再也不把一种姿态当作实质

再也不能把美丽当成调色版

再也不能把时间任意挥霍

再也不能在频繁自渎中沉迷

甚至手指都敲不动键盘

皮肤松弛不再燃烧着火

干瘪的生殖器对异性不再是互动的兵器

 

当我老了

我是否能在经过黑暗的隧道时

从裤裆里掏出几个愉快或悲伤的句子

还自信地把它们叫作诗

 

肉欲

 

[1]

都在说

咪咪很美

看咪咪脸蛋

让人有肉欲

看咪咪乳房

让人有肉欲

看咪咪肚脐

让人有肉欲

看咪咪下半身

让人有肉欲

有肉欲的时候

一直很有湿意

想写一首诗

 

[2]

肉欲来自那里

怎么如同七月

安徽的洪讯那么急

 

是我的下半身

入了你们的眼

还是上半身

进了你们的梦

 

你们拿我下半身

神秘不当胜地

脂腹上的肚脐

不当秘密

 

你们嘴巴里骂我

是不要脸的骚货

可眼睛还是对我

下半身圣地沉迷

 

不来浑身不自在

 

潮涌而来的男人

钻进我的下半身

不用接受

性常规的束缚

喜欢可以用脑袋冒险

让笔杆子射精

高兴可以选择性交新样式

自由自在的耍流氓

 

在妓女队伍中

我很受欢迎

男人用智慧勾引

我不反对

男人用笔竿做枪

我很赞成

所有男人都想

总有一日

 

不来浑身不自在

 

带翅膀的鸟人

 

你在视频里

告诉我喝多了

要洗澡睡觉

你赤身裸体

大摇大摆

从这个房间

渡到那个房间

然后

又从那个房间渡了回来

我看见漆黑的一擢毛

你告诉我那是翅膀

可以飞

说话的同时

你的鸡吧真的精神抖擞

你说只要我去

他可以带我一起飞

 

妈妈说带翅膀人

一定是天使

我看不一定

原来

还有鸟人

 

行窃

 

夜色撕开了黑幕

双手拉开了群摆

在夜幕掩饰下

你开始准备作案工具

勃起的鸡吧划破我的皮囊

探头进来

旷野的兽在丛林里

恣意张狂

上窜下跳

 

呼唤者在呼唤中

沉默者在沉默中

 

只有我在迷乱中

低声的呼喊

 

猜想

 

我知道

很多男人

看我的博客时

在猜想

沈大咪咪的奶子

是否像滚起的麦子

风一过就上下漂浮

沈大咪咪的下半身

是否象条狭长的小溪

长年流水湿淋淋

我知道

这些男人

眼睛看我的博客

手抚摩自己的下体

鸡吧尖锐的突起

在鼓帆的强劲的呐喊

露骨的发泄

刺激自己

一脸痛苦而痉挛的表情

最后还不忘

喷射出自己的恶毒

把我吊起来

痛快地咒骂:

“这个骚货”

湿[诗]……

真不错

 

无法怀孕

 

取了环后

不知道

第几次怀孕

第几次堕胎

自己都记不清

反正医生说了

以后再怎么

也无法怀孕

你我神情

是幸福还是不幸

 

终于

不能在怀孕了

 

关于承诺

 

以前你说过

爱我一生不变

你还对我说过 

只爱我一个

你给我承诺

买个很大的钻戒

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你把我放在你的怀里揣着

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可你的小情人

高傲的走过我的身边

跷起她的无名指

我看见一个很大的石头

差点刺瞎我的眼睛

我定了下神

转身骂道:

“靠你祖宗”

 

原来承诺就是

“靠你祖宗”

只是嘴里说说

永远也兑现不了话

 

 

武器已经试验完毕16首)

 

□春血

 

送友人(一)

 

这样的八月

你从远方过来

像二月

一个惆怅的出门人

你来看我

说我变化很大

然后喝酒

你不该穿着四年前的T

一件文化衫

胸前是雷锋

背后是伟人红彤彤的题词

---“向XX同志学习”

这叫人难堪

走在杭州的大街上

涂红漆的前胸

让我们像永远跟不上夏天的料子

你十二点到两点就要离开

我呆在街上

找寻菜馆

你突然开口

“吃碗拉面就行,你知道别的我不能吃”

我才想起

你还是个回民

是个纯正的穆斯林

才想起

以前朋友们叫你烟鬼

而现在已经戒掉

你说这次回家

不想再出来

我才想起你已经大学毕业两年

 

送友人(三)

 

人群在路口堆积

决开的信号没有发出

对面的路空着 远远有人走来

 

洒水车开过城市

传来一曲萨克司吹奏的《回家》

这家伙也在红灯前停下

 

车过西湖的时候

荷花已经开放 有的凋谢

八月就开始立秋

 

送友人(四)

 

回来打开一本电影

大门乐队传记

卡带里的声音在影象背后响起

操蛋的情节

枝节多余

舞台中心是什么人

不谈风月只念诗

你说在南通有一年电脑游戏的经历

我想起高中时候

在音像店里

你往我口袋里偷偷塞过一盒门

 

送友人(五)

 

躺在床上的时候

我想你正在火车硬座上打盹

短暂的聚合

我祝你好好做人

你祝我好好做人

呵。一路顺风

 

活法

 

真不是一道菜名

青椒炒肉片

永远忽略味道的嘴巴

父母的舌头又伸进碗底

碗底厚厚一层油

一个人晚饭的收场

 

早晨

 

收垃圾的车子等待垃圾

流产的妇女等待受孕

 

卖耗子药的喇叭声

从《梁祝》到《命运》

 

一夜的便利包装全部交出

塑料袋、熄火的弹丸

大叔一样提竹篮走进菜场

 

是的

 

是的,一连三月

每天都有诗歌出现

发情的力量促成一切

一本诗集的作者可能正是一个

后半生无所事事的闲人

别指望他为一堆臭诗害臊

 

看法国影展

 

一支烟囱兀自在荧幕中央冒烟。十分钟电影

往返的火车窗户上两只雷同的脑袋闪过。

 

皮痫

 

一只临空掉下的花盆

破碎的路线多么具体

为了避让胸口的伤

笼子里的老虎彻夜仰窝

 

零一年

 

零一年春天零点乐队在体育场演出。音乐无法鼓动的小县城。

你们往光头上扔了瓶子,这样很好。我在教室复习物理,头戴暖冒。

手掌四季布满裂子的女人,一把种子全部撒进了土里。

 

邻居家的孩子参军去了南方。笑得多美,一身大一号的绿衣裳,一夜就合了身。

野地里有人采到蕨菜,发嫩牙的季节。绿绿的菜汤,营养在下面。

零一年。零一年京城刮着沙尘暴,乡领导在村头树林拍照连夜寄往首都。草种树苗随后发放。

 

谁会想起十年前迎接领导的少先队,一排纯洁的红领巾拍红了小手。

六点的小西湖公园多热闹,楼群像倒立的庄稼在湖水里拔高。

青年们穿过中山街。直走拐弯就是和平门,和平门是条酒馆街的名字。

又有人喝醉,不停呕吐,说胡话。谈到失业,建筑工地工资。大工二十五,小工十二。

 

零一年上个世纪的下数第二年。像是新的,拆除的时间到了。

开发区拆除新建。九九年的建设项目,一个外地大方脸书记的基业。几十个工人大骂狗日的比土坯房还牢实一边轮起锤头。

延边的破房加紧装修等待拆除,这个城市会变得更大。

 

零一年春天在六盘山一群人集体宣布成年。高大的纪念碑,上千米海拔上真的很冷,握不紧拳头。

最后三十块一次的妓女让成年有了被包裹的感觉,纪念碑一样勃起。

那真是个穷地方。三十块一次,值。通货膨胀期,不贵!

让人长大。学会比较价格,文明交配。以后用得着的道理。

 

六年后。十七岁照片上尖尖的脸。真的不像了。上次出游的地方真的面熟。如果没有高速,奇石和相机。

公园里那么多漂亮姑娘,哪个才没有馊味。小女孩的蜡笔画---草地上海报一样展开的人,凭栏观水。一直望着。

零一年。零一年真的很久没见过马匹,别庄村集体喂养肉牛。

零一年。零一年开始下半身,开始垃圾,真的太早,没有身体承担。

 

模仿

 

出租房里

男人打完女人耳光

又打自己耳光

接着是女人

打半夜自己耳光

他们相爱了

练习在一个人面前

简单的破裂

醒来时还微微作痛

然后走出房间

 

对一具尸体的相关描述

 

容貌娇美。柔顺的头发触及裸露的乳房。乳房圆润。

阴毛稀疏。阴道红肿。有套子漏出。有白带溢出。有尿流出。

一群人远远绕过。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她躺在路中间。几分钟前坠楼。没人知道死因。尸体很臭。

 

伟人传

 

城门向着血红打开。死亡永远无话可说。

阿基米德。一颗数学的脑袋。一颗物理的脑袋。一颗思想家的脑袋。

一颗制造硝烟的脑袋。一颗人的脑袋。

在刀刃下安静了。但刀刃不知道。

武器已经试验完毕。

 

冬眠

 

越过我的肩膀。世界不会变得更大

七月牛羊走向山谷。石子落水

快要听到水声了。

 

树叶代替季节落下。尖叫的不会是尸体。

下一个春天。难以理解的漫长。

 

O

 

他写诗

赞美性爱

 

而事实他常年阳痿

他的经验

来自对狗的观察

 

下午五点

 

不会有多少对抗的时间

对抗集体占有的房间 它梢后解散

对抗永远向下张望的脑袋

对抗白炽灯照亮的孤独

对抗一场需要入场券的邂逅

对抗窗户对抗睡眠 对抗

整个舞台不灭的灯火

好了朋友 现在五点

错过了早饭和午饭时间

饿着难受

趁天黑之前吃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江湖——中流砥柱·高手亮剑

 

无人可聊我跟李白聊 35 首)

 

□伊沙

 

上教堂喝咖啡

 

就要离开鹿特丹了

我又去了那座二战中

怎么炸也炸不倒的

教堂

 

和我一起推门而入的

是一位满头银发的

老太太

向教堂里的人

(并非是神父)

发问道:

“咖啡煮好了没有?”

 

她竟然说出了

我的愿望——

一个无信者

竟会与虔诚的教徒

有着完全相同的愿望——

 

在这美好的早晨

我们都想坐在这

空旷的教堂里

喝上一杯热热的咖啡

是这一天里的第一杯

 

只有一点不同——

我在当时并未意识到

这是来到上帝的家中做客

 

知我者谓我心忧

 

玛朱琳•阿贝女士

是鹿特丹诗歌节

分管照相事务的工作人员

昨天她来信了

发给我诗歌节为我拍摄的

一张标准照

还在信中告知我

他们的近况——

 

“现在我们一行人

又再度忙碌起来

10月的儿童诗歌节

和国家诗歌日做准备”

 

我望着电脑里的信

发呆良久

终于张开嘴

问外屋的妻子:

“有一个儿童诗歌节

要在10月份举行

我们带儿子去吗?”

 

“去!当然去

肯定所有的家长

都会带着孩子去”

妻子走进来

凑过来看

然后叹口气

“我还以为在西安

至少在中国”

 

我也叹了口气

心说:“怎么可能?!”

 

背景与注脚

 

我一个人

去荷兰朗诵诗

《中国的质感来自虚构不出的强大现实》

在我身后

有一千名同胞

在艾青公子的率领下

去了德国

搞了个行为

说那是艺术

美其名曰:《童话》

 

在荷兰想起父亲当年首次出国的情景

 

 

父亲

此刻我在荷兰想起你

这是你不曾抵达的

自由的国度

放眼整个欧洲

连冰岛你都去过啦

但却没有到过这里

父亲

此刻我想起的是1983

你首次出国的情景

去的是北美的加拿大

回国之后

凭借一张

发给出国人员的优惠卡

给家里买了台荷兰制造的

菲力普彩电

让我们看了多年

 

 

我想象你在

加拿大北部的森林里

徒步考察的快乐

想象你在玩具积木般的

小镇上居住时

内心深处的灰暗

结果是你的

共产主义信念

像被抽空的劣质香烟的烟盒一般

被丢弃在街角的

一只垃圾箱里

 

 

回国之后你变得思想反动

公然在家宣称

外国的月亮就是圆的

从此在母亲

在我和妹妹眼中

你成了崇洋媚外的典型

但这丝毫也无损于你的威信

无损于我们对你的爱

今天我来到

你从未到过的荷兰

仍感到是在步你后尘

我想说:父亲

二十四年前你说的句句是实话

你们那代人

被那庞然大物骗了那么多年

骗得好惨

你怎么也不会在妻子儿女面前

假话连篇

充当骗子

现在我总算理解了你在对我失望之后

为什么那么执著地要让妹妹移民

 

 

父亲

当年笼罩你的那份悲观

我今天也在所难免

甚至更加悲观

乃至有些绝望

一晃二十四年过去了

在我们的祖国

眼见漂亮的房子盖了不少

人却没有变得美好起来

 

矛盾

 

从荷兰回来以后

我已经是第N

对认识的人讲:

“把孩子送出去!”

——但是

这句话

却是一块

又朝着故土深处

下扎了数厘米的

树根讲的

土语土声

 

民间诗奖颁发记

 

主意是我出的

朱剑当即拍出两百大洋

艾蒿拿去制作奖杯

并负责押运到津门去

西毒河殇一路护送

再由我颁发给受之无愧的

获奖者徐江

 

主动请缨去拉赞助的记者

一个子儿都没拉来

遂效尤龚古尔奖的玩法

杨黎掏出五块钱纸币

在场的诗人都在上面签下了

自己的名字

——这就是奖金

 

作为颁奖人

我有幸掂量到

那一尊“葵诗奖”的水晶奖杯

狗日的太沉了

它原本是根硕大坚挺的阳具

用来操进诗坛黑哨的屁眼里去

但朝舞台上一墩

却一下震碎了友人中岛的心

还引得不止一人伤怀

 

以上所述

构成了这项民间诗歌大奖的

非凡意义

缺一不可

 

道路

 

海南、北京、荷兰

我在这个夏天到达过

以上三个地点

三点连成一线

恰好是一位准流亡诗人

花了二十年时间

走过的路

当我反向走在上面

发现他在每个点上

都是一个聪明人

(但却不是一个智者)

都做出了当时最为正确的选择

并能够成功地加以实现

当我反向走在上面

心中空落落的

发现这是一条

多么愚蠢的道路

而且没有灵魂相伴——

 

一个“流亡者”上路时

竟然忘带了灵魂这件行李

 

回家

 

回国不等于到家

把国当成家

那不成独夫民贼吗

那么——让我看看

国与家之间

究竟有多远

隔着天津小机场

惟一一班飞机所出的故障

以及转往首都机场时的

一场大雷雨

所有飞机不能出港

终于等到勉强起飞

隔着天上厚厚的积雨云

云层上面的万里晴空

隔着阳光灿烂的山西省

一览无余的太行山

隔着前列腺炎复发时

我撒出的尿一样细的黄河

隔着咸阳国际机场外

金字塔般的汉阳陵

隔着机场大道

隔着单位小院

隔着空空荡荡的房子

——那还不是家

隔着妻儿不在的两小时

等他们笑语喧声地归来

你才真正回到家

 

相互教育

 

厨房里有窝小黑蚁

当灶台上遗留一点

西瓜汁或鸡蛋黄时

它们就会爬出来围拢来

儿子就会快乐地跑去看

 

我又想教育他了

脑子里想着“放生”一词

我说:“儿子

你把它们挪到院子里去吧

让它们在大自然里玩”

 

“不妥!”儿子主意很定地说

“它们已经在咱家安了家

你把它们赶出去

它们会死的”

我想了想——也是

 

京津民间诗会

 

我老是自作多情地

以为自己

是踢野球踢出来的

现在算是重返街头

 

但是我发现:

我的一招一式

那么扎扎实实

那么训练有素

那么功力深厚

全然不是野路子

而是训练营里

日积月累

精雕细琢的产物

 

还有就是:

我在街头踢球的时候

并不快乐呀

high不起来

 

我忘了津门原本就是一个码头

 

你几乎又要犯一个

过去常犯的错误

把所有人都当朋友一样待着

把所有人都当高手一样敬着

让歪瓜劣枣的阴暗之辈

不堪抬举想要发疯

 

但在一瞬间里

你又恢复了

流氓加混蛋的嘴脸

去你妈的

爱谁谁吧

这就对了——

 

你所要的从来就不是

一座乌烟瘴气的水泊梁山

而是自己心中的

那一片澄明江湖

一把伞、一柄剑、一个人

穿行其间如风行水上

 

我的诗歌女皇

 

在这世上

没有第二个女人可以做到

(就是男的也无人做到)

用现代的词句

写出古老的谣曲

字字滚烫

句句伤人

最后一击足以致命

令我每每读之

心中充满广阔的爱情

和献身的欲望

甚至不惧死亡

在这世上

没有第二个女人

可以叫我的灵魂

单膝跪地

惟有阿赫玛托娃

 

苍蝇嗡嗡

 

在荷兰

望着阿赫玛托娃的玉照

我在笑

“美女诗人”在这儿呢

可是——谁敢这么叫

更可乐的是在我的祖国

有个满嘴放炮的男胖诗人

竟将她强指为胖大婶

用以佐证他首创的

肥胖才能写好诗的

狗屁理论

丫的逻辑是

俄国女人容易胖嘛

丫是忘了

还是从来就不知道

斯大林毙其老公

断其口粮

她靠邻居的接济度日

想成胖大婶都不可能

 

老婆的邀请

 

这是一个

专心写作的上午

老婆从单位打回电话

说:“有一件事

请你不要拒绝

给我留点面子

不过……我感觉

你肯定不会拒绝……”

 

“说!什么事儿?”

 

“我们高速集团

跟省作协合作

组织了一个

著名作家采风团

他们请你参加……”

 

“别说了

我肯定拒绝!”

 

“话还没说完呢

他们计划从西安出发

沿着蜀道走

一直走到李白故里

——江油去……”

 

“参……参加

我参加!”

 

“怎么不嘴硬啦?

你也不想想

我能给你带来坏事吗?”

 

唉!真是没办法

我一个人去荷兰

方能见着梵高

与傻B同行走蜀道

才能见着李白

此事古难全——世间

所有美好的事皆如此

 

青春之痒一挠了之

 

看样子

中年是真的

不可阻遏地

到来了

所有青春之痒

都被你挠了个

痛快淋漓

血肉模糊

 

四月北京

是去看鲁迅的

五月海南

是去看苏轼的

六月荷兰

是去看梵高的

七月四川

是去看李白的

 

因为太痒了

挠得太狠了

挠出了血

结下了疤

变成了茧

从此以后

再也不痒

只剩下痛

 

迟到

 

紧赶慢赶

还是迟到

 

“著名作家采风团

蜀道行欢送仪式”

在西高新开发区

某宾馆会议厅举行

 

我走进去的时候

高速集团的老总正在致词

那些个著名作家

正在埋头记笔记

 

我在最远的一个座位上

悄悄坐下

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但是我错了——

启程未久我就听到

车子前部有人议论:

 

“这体制外的作家呀

还就是自由散漫……”

“反正我是做不出来

在领导开始讲话以后

才大摇大摆姗姗来迟……”

 

我每每自省于自己的乖戾

可是——我的乖戾有道理

不是我想操你们

哪回不是你们自己犯贱来惹我

 

蜀道行就这样开始了

第一步:出长安

 

蜀道已经不难了

 

他二十年没写诗了

还是心安理得以诗人自居

至于他二十年前写过什么诗

我一首也不知道

 

一上车他就跟

陪同我们走蜀道的

一位漂亮的少妇起腻

用的是老编辑哄骗

文学女青年的小把戏

(显得有些过时)

少妇经验老道

很快推出她老公

 

“你老公干什么的?”

“在机场工作”

“机场呀!我们有人……”

他隆重推出了一位诗人

又是一位二十年没写诗

二十年前写过什么诗

我一首也不知道的“诗人”

 

“我们坐飞机

他都给免票”

——我以为吹牛的此话

立即得到车上

多位著名作家的证实

噢!这都是一网里的鱼啊

 

李白云:蜀道难

现在已经不难了

高速公路国庆通

李白云:难于上青天

青天早已不难上了

有一种想飞哪儿就飞哪儿的铁鸟

人可以钻到它的肚子里肠子里去

这些人连票都不用买

 

故人相见

 

车入秦岭

停车撒尿

装作不认识我的

那个故人

在厕所里

终于绷不住了

系好裤子

猛一回头

作大惊失色状

哦!原来是你呀

我一直没敢认

十多年没见

你怎么瘦成这样

然后说了一大通

我先前的胖

哦!我这个肥

减得可真有意义

此刻的作用是

它取代了作品

成为我这十年来的

最大成就

惟一成就

让一无所写的故人

保住了自尊

 

西当太白有鸟道

 

车在秦岭中穿行

我在重温《蜀道难》:

“尔来四万八千岁,

不与秦塞通人烟。

西当太白有鸟道,

可以横绝峨眉巅。”

 

有人来到车后部

坐到我身边

跟我解释十三年前的

往事一桩——

一次未果的评奖:

“当时既然请你参奖

就是要让你获奖

百花齐放嘛

你正好可以作为

先锋派的一个代表

最后为什么没评上呢

从表面上看

是有个评委站出来反对

说伊沙要是获了奖

这个奖就不像政府奖了

这事儿你知道

(我见你在文章里写了)

你不知道的是

上边有人下来打过招呼……

明白了吧?”

 

明白了

这有啥不明白的

不明白也听明白了

此刻人在蜀道行

我心中有大明白

 

鸟词

 

采风——多么体制的一个鸟词

我对它深恶痛绝到了

想不起它和体制究竟是何种关系

并一直拒绝搞清它的出处和来历

 

屹立在隧道口的一组群雕

 

三个工人从隧道深处

走出来

记者比作家更快地

蹿上去

举起相机

对准他们

一通猛拍

 

他们不能得逞

拍出的照片上会出现

这样一组群雕——

白眼黑人

伸手遮挡

刺目的镁光

双腿分开

做后退状

 

行规

 

准备走进隧道

去采访工作在第一线的工人们

施工现场的负责人

分发给我们安全帽

分到女作家女记者时

他打住了——拒绝

发给她们——拒绝

她们进洞

他说:“对不起

你们只能留在这里

不能跟着进去……”

 

“为什么呀?为什么?!”

女人们的质疑声

响成一片

 

他说:“这是

施工的规矩

请女同志理解

并尊重我们的行规……”

 

“什么行规?这不是歧视妇女嘛!”

女人们的抗议声

响成一片

 

他说:“这是

自古以来的规矩

工人们很讲这个

女人进了洞

是要出大事儿的……”

我注意到

这位施工现场的负责人

清华大学毕业生

年轻的工程师

在说这番话时

他的脸上有一抹

严肃的光辉

 

失踪的女记者

 

采访完毕

离开工地

车子已经发动

有人方才发现

一名年轻的女记者

还没有上车

四下张望

不见其影

打她手机

已经关啦

跟另一车联系

她也不在车上

车中的空气顿时

变得紧张而凝重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

所有人都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将他们正欲热情讴歌的工人

全想成了疑似奸杀犯

直到那名女记者

从厕所里走出来

 

在历史的浮雕上

 

在即将全线通车的的西汉路上

有一座大型的浮雕群也将落成

那浮雕上绵延着巍巍秦岭的高大山体

历朝历代的帝王贤君与山同体

在唐朝的那一段

李白被雕得像只山脚下的小老鼠

对着山巅(也是皇冠)一声哀叹: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联想起长安四周有那么多皇家的陵墓

却连诗仙的一处故居都没有保留下来

我刚想张嘴破口大骂——转念一想:

尽管这出自一种极端丑陋的官本位意识

但对于这个没有精神生活的唯物的民族来说

却也符合历史的真实

 

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刻到石头上想不朽

 

“剑阁峥嵘而崔嵬,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剑门关

有人手指郭沫若的题字说——

 

“瞧这个郭老

连字都写得这么搔首弄姿!”

 

李白的粉丝

 

我不过是顺嘴那么一说罢了:

“我们都是李白的粉丝”

 

有人竟较起真来

一本正经道:

“你是李白的粉丝

我不是——我都这把年纪了

不当任何人的粉丝”

 

我一时语塞

瞧着这个老傻B

一张俗不可耐愚不可及的脸

心想:这张脸是有名字的

姓“给脸”叫“不要脸”

 

祖母的厨房

 

某个傍晚

我站在绵阳的一家

西式餐吧前

对身边的一位

乡土作家说:

“这名字起得多好!”

 

如我所料

那土鳖果然

不以为然道:

“不好——太洋了

要是我就取成

姥姥的灶台”

 

去你姥姥的

秦地废矣

尽产此等土鳖

这就是为什么

我和他们泡泡

都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诗人的态度

 

老实讲

在每一米

向前延伸的

高速公路上

我都感受到了

国家的发展

国力的强大

已经到了超乎

我想象的地步

但是

我不歌颂

当然

也不诅咒

 

拾遗

 

土鳖偶出精妙之语

这个说:“这条西汉路

真是了不起

等于是把秦岭的肚子

给打穿了呀”

 

但是

我敢断定

他一定不会把这句话

写进他热情洋溢的散文

或面面俱到的报告文学里去

 

这是他们一生的写作的悲剧

 

我的神赐我以暴雨的启示

 

终于到达了江油

也就到达了李白故里

我来了

带着《唐》

我想李白应该显灵

 

在李家的堂上

当一只黑脚蚊子

停在我的胳膊上

准备大吸我血的时候

我想:难道这就是李白?

 

不管是不是

想吸就吸吧

不管怎么说

不是李白

也是李白家的蚊子……

 

这样想着

屋外电闪雷鸣

暴雨骤降

在屋檐之下

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帘

李白的塑像

就坐在水帘的后面

 

我想起上月在荷兰

在见到梵高之前的

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哦!我的神

为什么都喜欢显灵为雨

一场暴雨

此中有大启示

 

在我一步跨出

李家大院的那一刻

暴雨骤歇

百步之内

天已放晴

 

来到停车场

问那管理员

说这里不曾下过半滴雨

地面果然是干的

惟有赤裸裸的阳光躺在上面

 

激扬文字

 

毛泽东书写过

二十来首李白的诗

以《将进酒》为上品

现在被刻在石头上

 

眼睛告诉我

在当代的书法大家中

毛的字最配得上

李的诗

 

但还是显得太秀气了

 

这是我这个毛体的欣赏者

头一回发现

毛体是秀气的

甚至有点妩媚和妖娆

 

书的待遇

 

蜀道行

旅途中

我带了两本书

交替读来

一本是《中国自助游地图册》

一本是《新选唐诗三百首》

前者不断被人借阅

后者始终无人问津

在一辆坐满诗人和作家的车上

 

安琪的电话

 

车子停在一个

加油站加油时

女诗人安琪打来

一个电话

问我收到《诗歌月刊》没有

车子开出一段后

我们还在通话中

话题已从我和某某的拜拜

推及更为广阔的江湖风光

车入隧道

电话中断

我忽然听到了

死一般的寂静

已经将我包围

车上的人儿

集体闭嘴

噤若寒蝉

鸦雀无声

借助车内微弱的灯光

我看见他们的耳朵

全都像兔子那样高竖起来

——他们在听

听出他们不在的诗坛

不是作协能领导

百年魔怪舞翩跹

全他妈都给听傻啦

 

无人可聊我跟李白聊

 

在返回的途中

我在心里

对我的神说

李白

蜀道已经不难行了

而《蜀道难》永恒

因为你写的是人生

是你我这样

难产的人

难畅的人

难缠的人

难玩的人

之道路

之多难

之无望

你写的是

天生我才

在人间的命运

 

买卖终于不成

 

人被妖魔化

其实好做人

这一路下来

这一行人竟然

对我印象不错

评价颇高

说我善良

说我博学

说我爱国

 

这一路

吃得好

睡得好

顿顿茅台酒

店住五星级

高速集团

果然财大气粗

给人家写点东西

也算天经地义

无可厚非

我已经打算这样做了

 

没想到

结果更为舒服

负责发表此行专号的

杂志总编对我说:

“也欢迎你这个

体制外的作家

给我们写一点

只要稿子好

我们就照登……”

去你妈的吧

我的心里

像吃了屎

遂决定不写

再当一百次恶人又怎的

 

 

一切从面对无穷无尽的死亡开始43首)

 

□方闲海

 

第一部分:杂碎25

第二部分:合肥在线12

第三部分:祈祷6

 

作者按:这个月我又写了50首左右。我算过,对于一个诗人其实并不算多,一个月里几乎只有一个星期的工作量,若按8小时上班制。杨黎以前做“功课”,就是日常写作。不在于写得好坏,当然也不是多少。对于个人的意义,永远在于一种诗的冲动和欲望。我手写我心,出口成诗------应该让它成为诗人的基本素质。所以我发现,自己重新找到了一个起点,必须拥有这个基本素质以自勉。袄开——选了这个月大部分的诗歌。

 

第一部分 杂碎25首)

 

棉絮日记

 

心脏在供血

拍着胸脯的哥们

已经忘恩

 

恩是什么

除非你认真念了佛经

 

每次有人

从高处

走来

我都看见其脚后跟

拖着死去的自己

 

时间是不一样的

譬如我

已经活了三百年

你只有三十年

 

天空砸下大地

于是昏暗一片

先睡吧

梦里也可以说话

 

热爱碳水化合物

 

黄昏是一种碳水化合物

大地是一种碳水化合物

钞票是一种碳水化合物

你们是一种碳水化合物

那鲜嫩的肉体

那可口可乐

那号称自由不息的灵魂

……

 

我。空虚

 

我听到一个空虚的声音

她一个字都没提起某一个

该出现的字

我不能确定

我是否还认识她

 

昨天我也听到一个平静的声音

他说老母亲就躺在医院

正在治疗

我不能确定

某一个精密的零件

是否来自康复的上帝

 

顺其自然

获得信仰

每个人最好见了面

再谈

 

我是射手座

 

我仰头

但我不爱星空

到处是扎人的碎玻璃

 

但我为何

依旧喜欢注视

注视一种伟大的整体

直到它将我从大地上

轻轻提走

 

但我情绪突然不宁

有人在

爱你

并分泌眼泪

我早警告过自己

爱是不匀的分赃

 

我只

占有自己

将时间

出卖给明天

获取暴利

明天是畜生投胎的日子

 

一层一层剥掉的脸

已经不知去向

我已经剥掉

三十六张

狗脸猪脸

 

奉劝爱你的人

不要收藏了去

它会贬值

 

一个盛世已经来临

 

一路甩完沿途风景中工地

另一座呕吐的南方城市

面向我也在疯狂开工

 

要么有一个新鲜的屁股

可以让我久久抚摸

付钱走人

要么爱情周期太长

等彼此来电

耻骨已经制造了短暂摩擦

 

一个盛世已经来临

要么你是民工的贱命

要么你是纵欲的国王

 

酷暑之夜

 

酷暑之夜

我像一只困兽在屋内兜圈

在向窗口喘息的间隙

对面楼群的一只窗口

有一对乳房

突然闪亮在灯光下

它们在屋内移动

让我屏息

但更令人绝望

我发现了

这只是属于一个

退休老头子的

从胸口下垂的

二堆

松弛的

肥肉

 

翻译一首关于希匹的诗歌

 

没有匹希

就想匹希

有了匹希

就生匹气

 

尽管以上是一首

《诗经》级别的

现代民间诗歌

我采自家乡

但跟外地诗人一交流

我每次免不了

给拙劣地翻译一遍

这也是诗歌的烦恼

 

没有爱可做(或者)没有机会操

就很想做爱(或者)就非常想操

有了爱可做(或者)有了机会操

就产生做爱的烦恼(或者)就产生操的烦恼

 

中越最后一战

 

一辆电影广告车

停在傍晚的县城

车身上贴满着

大字报

宣传一部

关于"中越最后一战!"的电影

这是一辆白色面的

却像一副红色棺材

在街边如此安静

跟下班的喧嚣人流擦肩而过

 

跟阿邱坐在得法茶吧

 

跟阿邱坐在得法茶吧摇晃的凳子上

喝酒不多却开始发晕

一排三桌客人

我们夹在中间

我跟阿邱谈起年纪

我说中年人最脏

超女快男特干净

干净得只剩一个梦想

 

无语的片刻

我才偷听到

背后一桌是公安干部

最大一个是副局

毫无顾忌的哥们几个

倾诉各自

升迁的烦恼

 

而在前方一桌

三个男人中的一个

举起双臂

大谈自己观赏

脱衣舞的经历

他如何往洞里

有技巧地塞钱

 

他们全部是中年人

脸皮像橙子皮一样厚实的中年人

我要求年轻的阿邱给我描述

去年夏天他看的一场脱衣舞细节

他甚至已经记不得

脱衣舞女有否

褪下了内裤

我嘲笑了他

各自干下杯底的啤酒

 

我回家

打开壁灯

发现爸爸睡在地板上

光着上身

一团中年人的肉

皮肤泛着多余的夜光

小时候我

喜欢跟他挤在一张床上

而现在他

倒贴给我一千元钱

我也没兴致跟他睡了

 

洗澡擦身的间隙

我悚然一惊

玻璃镜子里

出现一具中年的身体

腰板毫无棱角

一辨认

脏啊

正是赤裸的自己

 

是啊小姐

 

对于一个你

不喜欢

却又难以用力量抗拒的先生

为什么不主动

邀请:“您!干我吧!”

 

走进故乡

 

在我心中,它现在

已经小得像一只婴儿的摇篮

以前是童年无边无际的天堂

小码头伸向大海

灯塔在黑暗中闪烁

 

青壮年被城市俘获

村里仅存的老人

我回去一趟就少一个

这一次回去

海滩边乘凉的七八个

我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个的无价之宝

但只能是摆设短暂的活化石了

 

我已经不敢走进故乡

就这一次

甚至我不愿意带我所爱的人走进故乡

 

它包容我生命中最原始的秘密

有我的生

有亲人的死

有离别

有一切衰老之疼痛

 

肥胖的笑话

 

为了证明自己大量的脂肪堆积

有诗歌的道理有身体写作的效用

几年前?我记不准了

好像有伊沙杨黎于坚

或许还有沈浩波

他们沾沾自喜

他们都是大胖子

于是众口一词

他们考证出著名的李白:胖

大胖子写的诗歌就是最好

那个年月里

韩东在南京挺尴尬因为他是一个瘦子

后来于坚在国家地理上日夜奔走

杨黎在北京坚持吃几个小西红柿每天

伊沙突然给自己发明出一套减肥疗程

沈浩波在生意场上得意地消灭了啤酒肚

他们都已绝口不提李白

韩东以不变应万变重新取得信任

而诗歌啊却一如既往

该写瘦的就写瘦了该写胖的就继续写胖了

 

鲁迅精神

 

精神这东西

属于神话

人需要精神

因为人需要神话

 

鲁迅精神难道

就是中国人

需要的神话

 

一个一辈子

在政治中泡熟的毛领袖

在动荡的中国推崇鲁迅精神

尔后扬言

若鲁迅活到他手下

不是自动闭嘴

就是关在牢里

 

一个半辈子

没沾过

政治一滴水的文人

在专政的中国推崇鲁迅精神

这是一个著名疯丝

面对人性虚无的舞台

他没政治资本

但他需要网络神话

 

属于人的正常

或许他就是鲁迅

横眉冷对的千夫指一个

成为笑话

他模拟鲁迅

惟妙惟肖

生怕这一辈子孤绝不了的

塑料壳模样

 

中国有十四亿的鲁迅

中国有十四亿的阿Q

泛滥的国家

批发着孤独的人民

变态的阿Q

以名利为食

以鲁迅精神为食

 

父子

 

跟我爹自小

加起来说话

我不可能超过一万句

 

跟他的上帝

一句都没有

跟他的魔鬼

拌嘴过几句

 

说话已经毫无希望

 

试一试沉默

我跟他乱伦

生一个

纯种的哑巴

 

会不会

给我们带来转机

 

在诗江湖如是说

 

一个天津诗人

年初

在诗江湖如是说

即勉励我

无论如何要坚持在第一线

呵呵现在是八月

我却在诗江湖

黑色幽默

坚持在第一线

换来的成果

却是

跟他彻底决裂

往昔

我不喜欢

坚持在第一线

因为这就意味着斗争

和摩擦

层出不穷的戏子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起来都像是

闹心的屁眼

好吧

我就听了他的

但我必须俗气到底

坚持毛主席语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低俗小说之素材

 

1

不巧碰上去菜场的

一个更年期女同事

她对我起劲聊QQ

她半年就交了几十个

五湖四海的朋友

她哪里知道

我刚从网络

吵架下来

绝交了几个坛子里的诗人

我准备去山上吹吹傍晚的风

 

2

刚冲进一个免费小便的公共厕所

我就听到男厕所里的女清洁工

正在埋怨一个正在小便

戴着安全帽的民工

他鞋底的黄泥巴

毁掉了她刚才的工作

她手握拖把俨然一位三星上将

藐视着地上一块一块的瓷砖

我挺知趣

挑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小便并接着偷听

 

3

我逛入一个便利店买可口可乐

付钱的间隙

瞥见柜台边一胖女人

紧着一条白裤

那个紧啊

裤裆的缝边勒得她逼逼肯定

啊啊啊

时尚的感觉

实在让我看不下去了

 

4

步行街的街口

原本坐在一个石墩上打盹的少女

二条大腿

突然闭拢

引起了我猜测和紧张

她肯定意识到自己

漏了底裤

我无法确定这是什么颜色

 

坚决不与此类先锋诗人为伍

 

为了攫取自己一首破诗能将万般出色的一个朋友都敢弄丢的诗人

 

中国为什么没有女权主义

 

一个穷鬼向我诉苦

为什么他得不到爱情

我提醒他

你活着太富有

 

一个坏蛋向我诉苦

为什么他得不到爱情

我提醒他

你人太好

 

还不够穷

还不够坏

 

一个富人也向我诉过苦

一个好人也向我诉过苦

他们都得不到爱情

一个还不够富得流油

一个还不够好得令人发指

 

可笑的是

爱情的概念

我搞不懂

如何还没被普及

 

解决生理冲动

排解寂寞

促进社会消费

满足虚荣

这几乎

就是爱情的全部功能

 

如果不考虑其形式的美感

激越或者绵绵流长

我奉劝他们

随便搂住一个就得了

俗话说得好

灯一关

每个女人都一样

并且可以换

若换成一个男人

你就是伟大的同志

 

中国机场之一幕

 

在出口大厅

一个白人女子

在我面前

突然加速

噌的一下

就骑上了一个黑人

修长的双腿

牢牢地挂在

迎接她的小伙子的熊腰

好家伙

用非洲的大手

托着欧洲的屁股

性感极了

 

2008奥运

 

我在驶往上海长途客车

坐我前排的时髦女郎

文胸的透明肩带上

察觉了五个

小小的环

 

从小洋山港出发的女人

 

一个鼻青脸肿的女人

倚靠着轮船栏杆

她的身边没有男人

跟我一样

眺望着海

落日正在下沉

海面浑浊

此刻

她却很美

因为她的一头长发

被海风吹起

像一团蓬乱的黑色怒火

令我胆怯

 

进言各地大雄宝殿的菩萨

 

那些蹶着

高高的屁股

那些爷们

磕着响头

他们不为朋友祈祷

也不为家人祈祷

 

他们是为自己祈祷

前程似锦

 

八月二十四日的夜排挡

 

先是一桌子

四个人

海潮在边上击打声乐

天上挂着半个月亮

我们聊着人间

并不圆满的往事

 

又来了三个人

换一个大桌

重新点菜

海潮在边上击打声乐

天上挂着半个月亮

我们继续聊着人间

并不圆满的往事

 

又来了四个人

十一个人拼成一桌

换的是这个夜排挡

最大的桌子

重新点菜

海潮在边上击打声乐

天上挂着半个月亮

我们继续聊着人间

并不圆满的往事

 

举杯

干杯

朋友们

渐渐地

话题开始偏离航向

有人低头

开始攻击对方

所有理由都起源于生活

最后都

变得摇摇晃晃

像一个真理在握的醉鬼

海潮在边上击打声乐

天上挂着半个月亮

我们继续聊着人间

并不圆满的往事

 

但谁都不吭声

他现在就很不爽

 

生活的垂直面

 

生活的垂直面

我也不清楚

具体在哪里

但肯定矗立于

我的心

漆黑一片

那里是唯一称得上孤独的地方

是神居住的地方

是几何抽象的地方

是无神论者暗自啜泣的地方

但不是毁灭的地方

 

总有一根生铁像饥饿撬开你的嘴巴

那些你爱过的爱着的

那些你狠过的漠视的

所有廉价的皮肤

像每一寸尚有余温的思想

全部打着你的齿印

荒谬在于现实

毁灭的人想看到世界的毁灭与其同步

 

我必须再确认一次

灵魂不朽

我还有一次确认的机会

因为我还剩着一次死亡

我必须输入死亡,我在人世唯一不得篡改的密码

 

第二部分 合肥在线12首)

 

(这一组在线诗歌是我第一次在有旁人即老管陪着的情况下,在网吧敲打字瞬时写成。老管见到了我写诗的常态-----即兴。有个人留念价值)

 

合肥在线1

 

有点困倦

没有世界的责任

老管也有同感

喝了啤酒

吃了驴肉

我们彼此的血液

从大脑支援给了饱胃

 

碌碌无为的人生

由此发生屁股

决定大脑的精彩

让思想见鬼

踏上大街

满目热闹

尘土像烟花

 

在出租车开往

科大西区的路上

老管感慨

这个时代

道路两侧到处都是

打呵欠的人

前座的我

从反光镜

发现老管正打出

一个

很大的呵欠

 

这个世界有所不知

像老管如此

一个终日闲荡的诗人

最终也

归属了中国特色的

疲劳人群

发现诗歌多么合理

他一直在人群中努力工作

2007/8/14

 

合肥在线2

 

老管的家里

堆积了一吨的灰尘我敢肯定这是世界上最高质量的灰尘

连一叠床单都像是一件让人不忍触摸的古董

 

他在家里只管休息

出门才写诗

 

只有走进“网络家园”

他背对着一排排疯狂打着游戏的少年

缓缓地用中南海香烟熏黄的手指敲出一个一个的字变成

 

我才发现他以小时计费的工作室真他妈的干净

粉红色的墙

运转灵活的爱国者电脑

他犯了困

就把一双脚搁到显示屏

这个是真的

他对生活所需不多

就爱一点自由

但连自由都堆积了无边无际的灰尘

2007/8/14

 

合肥在线3

 

什么叫垃圾派

算领教了

管党生这老家伙

尽管全身携带了伟大的诗篇

但走到哪

脚下就创造出一片垃圾

饭馆吃鱼

鱼刺就变成垃圾

上网抽烟

烟头就变成垃圾

跟我聊天

我就变成垃圾

他永远在跟清洁工

作对

2007/8/14

 

合肥在线4

 

暮色中离开老管踱步

散心的绿色草坪

多么安静的暮色

在头顶弥漫

老管偷偷摘下了

一只泛红的石榴

像个孩子一样

塞进裤兜

 

那我们俩

还在留恋什么呢

天空和远处的高楼

大地和城市的肌肤

已经完全暗淡

 

只有草坪上

一对暑假中露天中的大学鸳鸯

一会儿拥吻

一会儿翻滚

我凭最后一点视力

告诉眺望中的老管

女的已经骑在了男的上面

开始压迫

 

这就是我们

离开中国科技大学

时候的最后一个意象

我们都已经好久

不这么谈恋爱了

2007/8/14

 

合肥在线5

 

人跟环境的关系

一言难尽

合肥的这个区域

拥堵了中国科技大学

国家安全局

脑科医院

高科技广场

精神病医院

暑期修大门的三十三中

脑顶微秃的管党生

在此地跟母亲

从小住到大

天天进进出出

在这个国家看来

写诗不算是一种工作

因此他永远是一个失业者

他也从不考虑

给人家去看守大门

他坚称自己是贵族

他一谈政治人物就热泪盈眶

猛抽的是四元一包的中南海

2007/8/15

 

合肥在线6

 

跟老管一起上网吧

我跟他相距三十公分

我写好诗

电击鼠标发表

用心

好像人生中

第一次在教室写作业

无知赠送我莫名兴奋

他见证我提出的“乱写就能多写”诗歌的朴素道理

2007/8/15

 

合肥在线7.一群爬向青海湖朝圣的蚂蚁

 

-----题首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

 

铁凝() 金炳华 李肇星 马凯 孙家正 胡振民 刘宪平 陈喜儒 吴欣蔚贺敬之 柯岩 李瑛 牛汉 朱子奇 绿原 郑敏() 屠岸 邵燕祥 雷抒雁叶延滨 韩作荣 朱增泉 严阵 石英 金哲 黄怒波 李红雨 王久辛 曾凡华邹静之 西川 王家新 唐晓渡 芒克 谢冕 欧阳江河 高瑛() 任洪渊 孙玉石吴思敬 杨匡汉 赵振江 高兴 叶廷芳 谭五昌 树才 臧棣 张桃洲 查干 北塔张同吾 林莽 李小雨() 白桦 祁人 桂兴华 傅天琳() 蒋登科 张智梁上泉 李琦() 潘洗尘 冯晏() 曲有源 南永前 张洪波 刘文玉 李松涛马新朝 蓝蓝() 王怀让 陈超 郁葱 简明 晓雪 于坚 李元洛 野曼 杨克郭玉山 杨光治 熊国华 胡的清() 卢卫平 徐敬亚 王小妮 高平 高凯 老乡林染 娜夜 古马 阳飏 杨牧 张新泉 梁平 徐康 翟永明() 李发模 周涛章亚昕 路也() 纪宇 桑恒昌 杨宗泽 潞潞 李玉臻 张承信 郭新民 风马白渔 班果 阿古拉泰 舒婷 陈仲仪 孙绍振 刘祖慈 梁小斌 谢克强 田禾赵恺 骆寒超 柯平 黎焕颐 莫非 刘福君 胡续冬 李秀珊 车前子 燎原耿占春 龙彼德 沈苇 向明 张默 绿蒂 王吉隆 简政珍 尹玲() 何金兰文晓村 席幕蓉() 罗门 余光中 张香华 陈义芝 犁青 卡桑 廖书兰 韩文甫韩山碧 张诗剑 姚风 涂静怡() 潘耀明 非马 郑愁予 王性初 刘荒田潘郁琦() 纪弦 谢青 洛夫 田原 云鹤 陈剑 西彤 雪阳 李笠 黄东成 痖弦吕进 刘向东

"齐米斯基(捷克) 赫里斯托(保加利亚) 特拉杨"彼得洛夫斯基(马其顿) 莫玛"迪米奇(塞尔维亚) 德拉根"德拉格耶洛维奇(塞尔维亚) 玛莱克(波兰) 赛义德"顾德伊普拉辛(埃及) 艾罕迈德"阿布杜尔(埃及) 马里安"高利克(斯洛伐克) 约翰(英国) 芭塔丽娅(希腊) 门都又(蒙古) 许世旭(韩国) 洪廷善(韩国) 维尔玛(意大利) 城户朱理(日本) 和合亮一(日本) 何致翰(德国) 丽玛(俄罗斯) 德里先生(法国) 吉罗东女士(法国) 杰奥杰"沃尔多雷斯库(George Vulturescu笔名)(罗马尼亚) "波普(罗马尼亚) 路易斯"阿尔贝托""库恩卡(西班牙) 亨利克"希维尔斯基(巴西) 何塞"马努艾尔"布里塞尼奥(委内瑞拉)

2007/8/15

 

合肥在线8

 

在网吧厕所

又一个打游戏少年

撒完尿

甩了下鸡巴

滴了二滴

拉上链条走了

我也撒完

冲了自己尿

顺手将他的

也冲了

我真像一个教师

我秘密干下

一件

网吧清洁工的事

我冲别人的尿

纯粹出于变态的

偶然冲动

2007/8/15

 

合肥在线9

 

马上要下网

去找吃

来合肥3

1个人

影形不离

不正常

在医院

一个护士认我

是老管儿子

一个病人认我

是老管儿子

老管跟他病床上妈妈

用合肥话

快乐传递这信息

下网前也看到国家

在颁布一个法律

对轻微盗窃者不起诉

老管睁大了眼睛

穷日子可以过尽啦

但我提醒他严重

不符合条件

此法律只适用于未成年

和老年

哈哈他只是大龄青年

一个未婚大龄青年

却长得一副我父亲似的老样

操他奶奶的这世界混蛋

他操了这么多女人

却从不下崽

为什么

他识了几个字

却写下诗歌

每一首诗歌怎么看

都像是这个社会的非法私生子

2007/8/15(不好意思,让老管边上等着写最后一首合肥在线,明天回家~

 

在合肥跟管党生学习如何吟咏沈浩波的诗句

 

当合肥美女挺着时代的胸膛飞过街头

是啊好乳多得已经不辨真假

但依然阻挡不了天才诗人管党生用他夹着烟屁股的手指一点:“一把好乳!”

 

当我们站在合肥三十三中长满野草的田径场上

面对周边贫瘠的城市建筑

天才诗人管党生却将双臂大胆一摇:“你看这满目青山,不过是我胸中块垒!”

 

赠老管

 

细雨中告别合肥

我真想在你裤兜

塞一百元人民币

照你说的

在合肥的一些角落

一百元人民币

能找二个年轻健康的小姑娘

你八十三的老母亲

都给分析了并谅解

吃喝赌嫖

你只沾最后一项

你需要解决掉

因为你没有老婆

经过三天相处

我深知你是感恩之人

一旦你前插后送

快活的时候

若想到了我

怎么办

我知道你又将在生活的一个细节中迷失

并产生感恩的烦恼

无产阶级从来不拥有自己感恩的权利

宣言所以说

要霸占整个世界

你是物质上的中国无产阶级

因此我犹豫了一下

给你买几条廉价的中南海算了

当你背对卧室二张大地图思考国家和世界

作为一个精神上的贵族

放弃了个人

并笑出大声来的时候最管用

中南海给你制造迷人的烟雾

 

答老管

 

这不是天意是现实

因为跟流浪的乞丐相比

你不但身无分文

而且还少了一件行李

 

这才是

每次逃票时你能够在火车站

顺利进出的关键

 

你再一次获得生存的法术和荣耀

这个惯于撕票的时代

诗歌是他们视而不见的巨大行李

 

第三部分 祈祷6首)

 

 

忠告

 

2007-08-26 02:40:28当我在新浪发表这首诗歌,你却在这个时候出事。奇迹快点发生。)

 

迎接新生儿

认真做爹

墙上的指针在奔跑

火车在延时

不应该去远方

万一

出点差错

爱情就变成二手货

 

711医院急救室

 

灵魂能否

被捞得回来

此刻

决定于医生的手艺

而不是恢弘的庙堂

但是

我拼命祈求佛

 

我的好兄弟

你躺好

你的脑袋看起来

像一颗植物人的脑袋

思想已经绝种

你昏迷得挺舒服

不再打呼噜

我从门缝偷偷瞄你

几道伤痕

使你的面容变得

比车祸前更强悍

你真有一条坚硬的命

我想笑出声来

呵呵呵

但是

我差点流出了眼泪

 

就写给你!

 

遭遇抢救室之一幕

遭遇你这个笨蛋

倒霉鬼

傻瓜

混帐东西

呆逼

(现在怎么骂你

都不过份了,再说

你已经听不见了

耳朵上缴给了

那个

聋子上帝------关键时刻他

并没有出来解救你!)

 

当然

我作为你

最好的朋友

也无能为力

 

但就是你

横祸从高速公路飞来

你就变成了一颗人体炸弹

炸到爹妈

炸到情人

炸到朋友

炸到好心的人

炸到家

炸到单位

炸到保险公司

 

直到血肉模糊

让生活彻底

进行一次毁容术

之后

你就会醒过来

但我希望你从一个

现代艺术家

变成一个古典艺术家

从此以后

唾弃轮胎

唾弃方向盘

唾弃喇叭

唾弃钢铁

唾弃发动机

唾弃汽油

唾弃速度

唾弃时代

唾弃个人自由

就是把这个世界全唾弃光了

也要比你现在仰卧病床

浑身插满管子并且一无所知

要来得强!

 

千万不要如此幽默

 

千万不要如此幽默

让我这样一个快乐无比的家伙

绷紧着满脸肌肉

戴着一副全世界

最大最黑的墨镜

赶到一块小小的墓地

去告别

另一个快乐无比的家伙

 

我将在墨镜之后

讥笑他

在高速人生上

他暂时熄火了

 

但我祈祷一线希望

我们都曾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

大声啼哭

但没有给世界

增添过

任何恐惧

 

昏迷

 

车厢里灯火通明

照亮旅途中

每一张疲惫的脸庞

 

站在大地上

这车厢只是一只人类的萤火虫

拥有着离别的自由

它在城市间流窜

 

窃窃私语的人

我想走上去揍上一拳

瞌睡的人

我想走上去踢上一脚

 

你们必须对

终点

发表点看法

 

装载着心中的阴影

不要将每一寸明亮享受干净

必须清醒

 

我站在大地上

这一节车厢沉入了黑暗

我闻到青草的香气

 

20078月的最后一首挽诗

 

我不能写到自己的终点

飞奔的青年

天空的头颅已经

足够巨大

大地的腿已经

足够辽阔

 

我只能写到自己的起点

初生的婴儿

一切都还微不足道

一切从面对无穷无尽的死亡开始

 

奥斯维辛之后32首)

 

□而戈

 

奥斯维辛之后

 

奥斯维辛之后

人类阳痿了

写诗可耻了

知识分子出现了

伟哥发明了

 

她的心坎太浅

 

别人写悲悯底层的诗

她看哭了

别人写哀伤命运的诗

她看哭了

别人写母亲兄弟的诗

她看哭了

可那些诗歌多么矫情多么装模作样可倒是装到她的心坎里去了

她的心坎太浅

她也有命运的磨难也有卑贱的爱情也有令他绝望的亲人

她的苦楚夜夜如洪水般泛滥

可她的心坎太浅

一点儿也存不住

可她的心坎太浅

只装得下几滴眼泪

 

老江湖

 

腆着一张老油脸

每天插科打诨

四处闲游

割身上的腐肉喂小江湖

 

父子

 

此刻的父亲

肯定还没睡

肯定还睁着

那只独眼

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个人在家

独自面对晚年

可想而知

就在傍晚的电话里

带着些悔意

他告诉我

昨天没控制住

给喝多了

接着又叮嘱我

别告诉母亲

本想多陪他

聊一会儿

他却仓促挂了电话

我明白

他怕多讲一会儿

会暴露脆弱

此时已经凌晨

与我视频的

网上的几个姑娘

各自陆续下线

面对空荡荡的屏幕

我猛然看见父亲

正用那只独眼

死死盯着我

 

怪兽

 

去挖掘别人的真实

去窥探他们灵魂上的胎记

去搞清楚他们卑贱的命脉

去记录,去拍照

然后要挟他们,让他们选择

要么做一条走狗

要么承认自己是蛆虫

 

含金量

 

在我幼年的时候

母亲拾到一枚戒指

黄色的但没那种金灿灿的感觉

她拿来和铜戒指反复比对

最后认定肯定是金的

只可惜含金量不高

但她没有拿去找金匠坚定

也没去询问识货的邻居

我参加工作之后

给她买了一副金耳环

她戴着四处显摆

别人刚一问她就立刻回答是儿子买的

一天我忽然问起那枚拾来的戒指

她立刻去卧室拿出来

和我买的比对

更是得出结论

含金量太低

 

2007年面对“诗江湖”忽然产生的想象

 

如果一个

诗歌的帖子

在空荡荡的

“诗江湖”

挂一千年

会有多少

点击率?

 

蚯蚓之歌

 

你是不是

一旦停止松动

就会被压扁?

 

你的日子有夜晚和白天之分吗?

 

什么时候最重

什么时候最轻?

 

此刻夜深人静

我忽然想为你唱一首轻快的歌

 

短叹

 

一晃就快三十二岁了

如今醉一次酒,能管三天

我开始考虑珍惜

主要是,在抑郁的回忆中

随便一翻都是无数的放纵和挥霍

它们成为我脆弱的明证

充分说明我没有力量去忍受沉重的压抑

我还发觉,不知不觉中,我伤害了太多的人

在善良和宽容的他们中间

我像一颗真诚的毒瘤,悄悄膨胀

我越来越担心,有一天

生活会让我充满悔恨

 

无产阶级的父亲

 

喝了他带回来的两瓶好酒

醉死在他怀里

搂着那骨瘦如柴的身体

他不敢松手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祖先

在火葬场

他以为那被酒精浸透的身体

会一点就燃

他发现那一辈子都战战兢兢的女人

瞬间老了颓了

空了

了了

 

我渴望穿越时光

 

我渴望穿越时光

总是因此

醉得迈不动双腿

意识停留于狭小的悲哀之中

蜂鸟的翅膀般振颤

一切应该都有个缘由

比如因为你因为我世界才美好转动

可是我彻底丧失了一切

一切跟一切的关联

一切跟一切的依偎

当初我遭遇他们的时候

内心激动而又憧憬

而今他们像断奶过早的婴儿

各自躺在黑暗的角落

啼哭不止

一个接一个

在我的回忆中夭折

 

凌晨之诗

 

月球坠入

紧贴的胃

 

缓缓浸出色彩的天空

光泽回到死者的额头

 

张开嘴巴

鸟儿离巢

 

突然的火车

 

在生活的一些间隙

我忽然会听到火车

它们或者在我的胸膛喘息

或者在我的额头嘶鸣

或者如一群迁徙的麋鹿

汹涌穿过我的腹部

在生活更普遍的部分

世界是两条发光的铁轨

我数着乌黑的枕木

一步一步走向前

 

上帝让我们来做什么

 

这是此时很困扰我的问题

上帝让我们来做什么

我爱这个世界

可是它凭什么让我爱

我的爱于它

又能如何

徒生伤悲而已

就像对面的中年男子

我看着他缓缓爬完地下通道的梯子

走到我对面,一屁股坐下

然后从包里掏出面包和矿泉水

看着他的喉结在艰涩的上下滚动

我忍不住咽口水,内心悲哀

他在这个城市像条狗一般的挣扎

而他的儿子永远看不到

因为,我看到他吃完面包后

又从包里掏出一个

红色的玩具小汽车

 

我们穿过沼泽

 

开始

有人呼救

我们立刻

停下来

相互拉扯

筋疲力尽

到夜晚

挤在一起

相互取暖

可后来

有人哭

嚎啕大哭

其他人

不声不响

要勒死

哭的人

我们

默许了

再后来

沉陷的人

只会仰着头

张大嘴巴

仿佛天空

在使劲

摁他的额头

他笑几下

呜咽几下

扑腾几下

噗噗几下

我们远远的

望着

直到泥浆

不再冒泡

才绕过去

当我们

走出沼泽时

谁也没停

继续

自顾自的走了

 

月亮与诗人

 

这块

人类

最古老的卫生巾

依然体贴

呵护

诗人们的嘴——

每月

总有那么几天……

 

无题

 

把耳朵挂上屋檐

吹灭了蜡烛

 

远离

 

我总是本能地远离

那些让我依赖的事物

它们让我的灵魂变得不自由

让我变得下贱

 

大江和金轲

 

那条大江

像被谁剁下的一截白铁

扔下来横在金轲面前

每天金轲都看着它

吃饭拉屎做爱

金轲看着它

生孩子离婚给政府卖命

金轲也看着它

给父亲买酒

以及写诗时

金轲抬头看一看它

后来那条大江

也死死盯着金轲看

还掉转江头

朝他汹涌而来

 

考验

 

我的女人

躺在我下面

蚊子般哼哼

任我抽插

一动不动

她在考验我

能坚持多久

 

我的领导

死水微澜

毫无想象

却力图控制我

不许逾矩

他在考验我

能忍受多久

 

我的姐姐

在领悟生活

枯燥的真谛之后

反复叮嘱我

要安全度日

稳妥半生

她在考验我

能偏执多久

 

我的朋友

小发一笔之后

又重新开始

对我兜售

他屎壳郎的

人生价值观

他在考验我

能血性多久

 

而我每天

把头埋进水中

憋气

使劲憋气

如此倾听

世界的嗡鸣

我在考验我

能憋多久

 

在憋死的临界

身体的愤怒

锐不可挡

想一想

那突然窜出海面

朝天飞跃的大鲸

 

索命的鬼

 

他鼓突的眼球

死死瞪着我

让我感到寒意

我欠了什么?

 

他坚硬的喉结

在细长的脖子上

不停上下滑动

将我反复打量

 

索命的鬼

心怀利刃

我很担心

一旦

他开口……

 

我把全身上下

可能是他索要的一切

噼里啪啦

丢了一地

 

其间因为紧张

我还跑到树林里

拉了一泡屎

 

大鸟

 

一只大鸟

展开丰满的羽翼

在雨夜中的京城滑行

 

我闭着双眼

挥动双臂

在黑暗的房间里穿行

 

黑暗从我腋下滚滚而去

 

在婚恋交友网发现的信仰

 

在解决孤独无依的

婚恋交友网

我看到很多女人的资料里

都填有信仰的宗教

大多数是佛教

少数是基督教

关于佛教

我看过两本书

一本是《金刚经》

一本是《六祖坛经》

可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

关于基督教

我的感受主要来自于

好莱坞大片

里面宣扬的爱

已让我感动得腻味

 

在网络时代

 

看同一部A

我们一起手淫

 

童年

 

一切都是你们的奖赏

我为此学会了理所当然的感恩

更是学会了毫无由来的敌对和憎恶

那没有力量去索取去反驳的岁月

在渴望结束中终于结束

我用从中衍生出来的一生将之反复回味

那无数跳闪翻转的阴郁面影

入口即化

 

为什么选中我

 

那女人趴在凳子上

反复哭昏死过去

每次醒来换气的间隙

她就呼喊着

为什么选中我为什么啊

为什么是我啊

听旁边人议论

她刚刚被诊断为癌症

我虚汗直冒

不敢多逗留

从等待被确诊的人群中走出

当我跑到拐角的楼梯口

准备歇息片刻

再往上爬,一抬头

望见那旋转在昏暗中的楼梯道

顿时双腿一软

 

一个悬在无边虚空中的孕点

 

这是沮丧的日子

我这才发现

一个狗屁的说法

奇点——

一个悬在无边虚空中的孕点

一个很小

很小很小很小的点

是因为它爆炸

才产生了时间

产生了空间

产生了世界

多么狗屁的理论

一只蚂蚁真的

被一头大象